塌肩膀被捆得老老實實，不情不願卻又安分地領著眾人繼續往古樓深處走。
穿過狹長幽暗的甬道，終於在最深處停下，前方赫然立著一面溼漉漉、黏糊糊、通體暗沉發黑的大門，牆面層層覆蓋著厚厚的糊狀物，摸上去溼冷發膩，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腥臭味。
胖子湊上前，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那層溼乎乎的表皮，軟塌塌的，還帶著輕微黏膩感，不由得疑惑轉頭看向張起靈：“小哥，這啥玩意兒啊？看著噁心巴拉的。”
張起靈目光淡淡落在門上，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馬糞。”
此話一齣，空氣瞬間安靜。
栗梨和劉喪身體反應極其同步，幾乎是下意識齊齊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躲閃生怕胖子拿他們兩個的衣服擦手。
栗梨：他幹過這事！！！
胖子回頭看著他倆整齊劃一的躲避動作：“你們退半步的樣子認真的嗎？！這麼嫌棄胖爺我！”
說完他又轉頭一臉諂媚看向張起靈：“小哥～還是你好～”
張起靈：…
隨後霍家幾個夥計拿著工具上前，小心翼翼一點點清理大門表層厚厚的陳年馬糞糊。
一層層髒汙剝落之後，古樸厚重的張家大門終於露出全貌，紋路深邃。
一旁站著的塌肩膀忽然開口，聲音沙啞：“西姑娘山，你們恐怕也派人去了吧。”
胖子一聽，立馬樂了，伸手啪地拍了拍他完好的那側肩膀：“哎喲，看不出來呀小塌，你還挺精明，什麼都知道。”
話音剛落，他極其自然地抬起剛剛戳過馬糞、還沾著點點汙漬的手指頭，當著塌肩膀的面，在對方乾淨的黑衣上隨手蹭了蹭，擦得一乾二淨。
塌肩膀內心徹底麻木：毀滅吧，累了，真的不想活了。
眾人在古樓門前靜靜等候西姑娘山那邊傳來的訊息，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前方依舊毫無動靜，西周只剩下古墓深處沉沉的死寂。
等待枯燥又磨人。
栗梨靠在張起靈肩頭，一路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睏意翻湧，沒一會兒就眼皮打架，安安穩穩靠著他睡著了，小腦袋一點一點，偶爾還輕輕哼唧兩聲，打起細碎的小呼嚕。
閒著也是閒著，胖子悄悄挪到雲燼身邊，心裡湧起八卦的念頭，想多瞭解一點小梨，以後也好助力小哥、助力天真。
雲燼提起自家小師妹，倒是十分大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耐心陪著胖子閒聊。
聊著聊著，胖子忍不住丟擲了心裡最大的疑惑：“不過話說回來，妹子這麼厲害，怎麼好好的要下凡歷劫來我們這苦兮兮的地方折騰？”
雲燼垂眸，目光溫柔落在靠在張起靈肩上熟睡的栗梨臉上，眼底深處卻藏著沉重。
他緩緩抬眼，望向這座死氣沉沉、暗流湧動的張家古樓，語氣低沉緩慢：“因為，復興。”
簡簡單單兩個字，輕飄飄，卻重得壓人。
胖子聽得一頭霧水，撓撓腦袋，完全聽不懂其中深意，只覺得這兩個字玄乎得離譜。
一旁的張起靈雖然閉目養神，心神卻始終清明敏銳。
在雲燼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腦海裡飛快掠過一絲極淡、極模糊的詭異感應，似有千萬年前的宿命碎片一閃而過，晦澀、古老、牽扯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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