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清晰地寫著,病人高木被緊急送醫,隨即進行了手術,術後用藥清單密密麻麻,全是劑量不小的對症藥物。
可從第二天起,用藥記錄驟然簡化,每天都是固定劑量的葡萄糖,搭配幾種毫無針對性的普通藥物,用量精準得驚人,甚至連一次抗生素都沒有開具過。
這完全不符合術後病人的治療邏輯,尤其是剛做完大手術的患者,抗感染治療本應是重中之重。
他繼續往下翻,指尖猛地一頓。除了高木的記錄,西樓其他病房的用藥欄全是空白,連片字的記錄都沒有。
“西樓其他病房的人呢?”
劉曉靜站在一旁,低聲答道:“兩天前接到通知,說要集中管理,原來西樓的病人全都轉移到三樓了,現在整層樓,就只剩高木一個。”
“這用藥完全不對。除非兩種可能,要麼病人己經死了,無需再用對症藥;要麼他根本就是健康的,這些葡萄糖和普通藥,不過是用來糊弄人的幌子。我斷定,高木己經死了,西樓現在就是個陷阱,就等著有人往裡跳。”
劉曉靜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可……可上面下的是死命令,必須把人殺了。”
她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邊是必死的命令,一邊是明晃晃的陷阱,兩難之下,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無措。
陳青沉默了片刻,屋內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隨即站起身,眼神恢復了平靜。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時針己經快要到了凌晨一點,錯過了巡夜的時間,就沒機會上去了,必須馬上做出決定。
“太平間在哪裡?”陳青突然問。
陳青不可能去執行這次任務了,任務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不過他既然斷定高木己經死了,現在天這麼熱,不可能把人放在病房發臭,裡面肯定是特務假扮的。
高木的屍體應該在太平間,如果證實這一點,自己就可以不用去西樓了,首接撤退。
“地下二層!”劉曉靜愣了愣,脫口而出。
“有沒有人看著?”
“那鬼地方……”劉曉靜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對太平間的天然忌諱,“白天就一個看門的老頭,也只是守在門口,根本不會進去;到了晚上,他早就躲去睡覺了,誰會沒事去偷屍體啊。”
“不去西樓,我們去太平間,看看那個高木的屍體在不在裡面。”陳青道。
劉曉靜點點頭,不再遲疑,拿起手電筒,領著陳青出了值班室。
走到安全通道門口,劉曉靜輕輕推開防火門,“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兩人都下意識地頓住腳步,警惕地望向西周,確認沒有動靜後才繼續往下走。
越往下走,空氣越陰冷,寒意順著褲腿往上爬,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劉曉靜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地下二層的入口處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面用模糊的字跡寫著“太平間”三個字,風吹過走廊,帶著一陣嗚嗚的聲響,讓這寂靜的地下空間更添了幾分陰森。
推開太平間的鐵門,一股混雜著福爾馬林、黴味與腐朽氣息的冰冷空氣撲面而來,瞬間鑽進鼻腔與喉嚨,嗆得兩人下意識想要逃離。
劉曉靜手裡的手電筒光柱劇烈晃了晃,照亮了眼前一片昏暗:一排排鐵質停屍床整齊排列,上面蓋著慘白的白布,在微弱的光線下勾勒出僵硬的輪廓。
空氣冷得刺骨,即便穿著厚實的白大褂,寒意也順著毛孔往裡鑽,兩人的胳膊上瞬間起滿了細密的雞皮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