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姨卻警惕地搖頭:“我沒帶在身上,證據是我保命的東西,絕不會輕易示人。你必須先保證我的安全,給我安排去處,不然我絕不會拿出半個字。”
汪曼春沉吟片刻:“現在動手太急,明鏡還沒從美國回來,只抓明樓、明誠,陳青會打草驚蛇,反而讓明家有機會反撲。必須等明鏡回國,再一網打盡,永絕後患。我先安排你去鄉下隱蔽藏身,等時機成熟,我自然會帶你去見藤田長官。”
桂姨盯著汪曼春,確認她不似說謊,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露出貪婪的神色:“好,我信你一次。先給我一筆錢,足夠我在鄉下躲一段日子,吃喝用度都得有著落。”
汪曼春冷冷瞥她一眼,取出一疊鈔票遞給她:“錢拿去,去鄉下安分待著,別亂跑多事,事成之後會給你一筆足夠養老的錢。若是壞了我的計劃,我保證你這條命,比南田洋子死得還要難看。”
“我到了地方會寄一封空白信給你,你看到郵戳就能找到我。”
桂姨抓起鈔票,緊緊攥在手裡,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佝僂著身子,下了車,進了碼頭,買了船票去了鄉下。
上海警察局貼了告示,明家僕人桂姨偷了明家之前的東西跑了,這事還上了報紙,貼出了桂姨的照片,有人能找到她,懸賞五千大洋。
這事在上海引起了不小的波瀾,不過很快如一陣風過去,桂姨如泥牛入海,不見了蹤跡。
杏兒生了個女兒,陳青抱著女兒喜不自勝,整天在家伺候月子,幫杏兒調理身體。
沒過多久,房東太太生了個兒子,陳青想要送一份厚禮,被王佳芝攔住了。
“別人家生孩子,你送這麼重的禮,是怕胡先生不懷疑你嗎?”
陳青只好作罷,自己要離開上海了,這一走就不回來了,臨走前偷偷的把錢給房東太太吧。
年底的時候,美國的訊息傳來,明鏡在美國生了個大胖小子,準備近日啟程回國。
滬上的冬雨淅淅瀝瀝,打溼了弄堂口的青石板。
明臺剛踏回上海地界,沒有首接回明公館,反倒熟門熟路地鑽進法租界一條僻靜的支弄,推開了一扇掛著“修鞋鋪”幌子的小門。
這是他和程錦雲約定好的隱秘聯絡點。
屋內昏黃的油燈亮著,程錦雲正坐在桌前整理密信,聽見推門聲立刻抬眼,看清來人時,眼底的緊繃瞬間化作溫柔的笑意,起身快步迎上前:“你回來了。”
分別多日的思念裹在輕聲一語裡,明臺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
在上海的日子,他跟著程錦雲輾轉執行任務,又在大哥明樓的暗中安排與引導下,又在與程錦雲朝夕相伴、墜入愛河的他,他也早己秘密遞交了申請,成為了一名潛伏在敵營心臟的紅黨。
“黎叔那邊怎麼樣了?”
明臺在美國也聽說了黎叔的事,很是掛心。
程錦雲神色微正,壓低了聲音:“黎叔之前不幸被捕,好在我們的人及時接應,把他救了出來,己經安全送回延安休養了。組織上剛下達指示,從現在起,我們上海這邊的行動,首接歸‘眼鏡蛇’統一指揮。”
“眼鏡蛇”三個字入耳,他攥了攥程錦雲的手,問:“離開這麼久,組織上是不是有新任務了?”
程錦雲點頭:“眼鏡蛇親自下達的指令,上海郊外的日軍勞工營裡,秘密關押了一批被俘的新西軍戰士,日軍打算近期將他們押往東北做苦役。我們要聯合浦東遊擊隊裡應外合,突襲勞工營救人,之後護送這批同志輾轉前往皖南根據地。”
明臺點點頭:“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不過在行動之前,我得先回趟家,然後再來找你。”
兩人輕輕吻別,他轉身推開修鞋鋪的門,重新匯入滬上的雨幕裡,腳步匆匆朝著明公館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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