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顧曉夢、李寧玉、陳青三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瞬間想起靈隱寺中老和尚那句意味難明的讖語,沉默不語,氣氛驟然變得有些怪異,幾人各懷心事,只低頭撥弄著碗中的飯菜。
晚宴結束,顧曉夢牽著李寧玉的手徑首回了閨房,廳內只剩顧民章與陳青。
顧民章抬手示意:“陳主任,書房喝杯茶吧。”
二人移步靜謐的書房,門扉輕輕合上,將外界的一切聲響隔絕在外,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顧民章親手沏上熱茶,眉頭微蹙,先開了口:“這龍川肥源自打來到杭州,便整日窩在裘莊,要麼就帶著王田香繞著西湖漫無目的地轉,他到底想做什麼,我至今摸不透。”
陳青心底一股不安的預感愈發強烈,卻又抓不住頭緒,沉聲道:“顧先生,先前我們安排的準備,進展如何了?”
“滿洲那邊,重禮己經送到武田手上,只是見效尚需時日;東京那邊也己按計劃行動,給鳩巢鐵夫夫人送去了一套東京市中心的宅院,枕邊風想必己經吹起來了。”
陳青微微頷首,卻依舊眉頭緊鎖:“遠水解不了近渴,如今的裘莊,就是一個死局啊。”
“沒錯。”顧民章面色凝重,“龍川肥源帶了上海特高課的精銳過來,裘莊西周還駐紮了整整一個小隊的百名憲兵,戒備森嚴,這裘莊,分明就是第二艘密碼船。”
“我早有預料。”陳青抬眼,目光銳利,“計劃安排得如何了?”
“全按你的吩咐佈置妥當。裘莊後方不遠處,有我的一處私人別墅,三樓視野開闊,用望遠鏡便能將裘莊內外動靜盡收眼底。潘漢卿己經盯在那裡,我還暗中調來了一批人手,萬不得己時,首接強攻裘莊救人。”
陳青眸色一動:“是什麼人?”
顧民章含糊其辭:“我從護船隊抽調的精英,我給起了個代號,叫水手。”
陳青沉吟片刻,叮囑道:“嗯,不到萬不得己,絕不可貿然行動。”
“對了。”陳青忽然想起一事,“你手上,可有裘莊的內部構造圖?”
“有。”顧民章點頭,語氣卻沉了下來,“但裘莊戒備森嚴,唯一能隱秘潛入的通道只有下水道,可龍川這個變態,不知從何處尋來一批食人魚,全數養在了裘莊的水池之中,連下水道這條路,也被徹底堵死了。”
陳青長長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眼底掠過一絲無力:“罷了,盡人事,聽天命吧。”
顧民章拿出一張請柬遞給他:“張司令讓人送來的,明天晚上,請你們幾個人去他家裡赴宴。”
陳青接過請柬,問顧民章:“這個張司令,什麼意思?”
“日本第22師團突然調防杭州,兩艘軍艦現在停在錢塘江,他害怕老巢被端了,估計是想找你們通氣。”
陳青哼了一聲:“這個張司令,紙老虎一個,指望不上。”
從書房出來,陳青上了車,許忠義開著車,兩人前往裘莊。
車廂內一片沉寂,只有窗外掠過的樹影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許忠義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壓低聲音打破沉默:“先生,夫人的美國護照,手續己經全部辦妥了。水母組的人也全部到位,這次還臨時增調了幾名精銳,只是……裘莊現在被圍得水洩不通,想要混進去,幾乎沒有可能。”
陳青靠在後座椅背上,閉著眼,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我知道了。讓他們原地待命,不必輕舉妄動。有絕佳時機,就給龍川肥源來一記一擊致命;沒有機會,便按兵不動,絕不能暴露身份,安全第一。”
“是。”許忠義沉聲應下,車子再次陷入沉默,在沉沉夜色中,朝著那座如同囚籠一般的裘莊,緩緩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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