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簡單單一句話,輕飄飄落地,卻讓屋內的氣氛格外凝滯。
張璃身形微僵,睫毛輕輕顫了顫。
宮庶性情執拗純粹,對信仰、對自己、對陳青,皆是一片赤誠忠心,她無數次想過坦誠身份,卻又怕這份隱秘的立場,掀起無法挽回的風波。
短暫的沉默後,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細:“還不知道。”
陳青眼底掠過一絲瞭然:“那就先別告訴他。”
“主任。”張璃猛地抬眼,眸中帶著懇切與不解,“宮庶跟著您這些年,出生入死、任勞任怨,從來沒有過半分異心,更是事事盡心,忠心耿耿……”
“兩碼事。”
陳青抬手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淡,卻帶著歷經權謀風浪的冷靜與通透。
立場之別、信仰之分,從來無關忠心、無關情義,這是亂世諜海最殘酷的規則,也是所有人逃不開的宿命。
他不願再多糾結此事,輕輕擺了擺手:“不說這事了。”
燭火跳動,映著他眼底難得褪去鋒芒的柔和。
這些年,北平、天津輾轉周旋,步步驚心,暗戰刺殺日日相伴,張璃與宮庶始終緊隨左右,風雨同舟,從未退縮,其中辛苦,他盡數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這些年你和宮庶都辛苦了。”
陳青緩步走到桌邊,目光溫和,帶著一絲早己規劃好的安穩期許,緩緩開口:“等到全國解放,我希望你們去香港安身,遠離所有是非。”
“如果宮庶執意要回臺灣,我在新竹給你們留了一片幾百畝甘蔗園,足夠你們衣食無憂,當個閒逸地主。若是你們不願奔波,那就去香港。我早己把置辦的宅子,還有中環那幾棟臨街樓宇,全都轉到了你名下。往後只需要收收租子,過閒散安逸的日子,足矣。”
亂世浮沉,人人身不由己,他能給身邊人的,唯有這一份亂世落幕後的平安順遂。
可這番安穩的安排,卻讓張璃心頭驟然一澀,眼底滿是困惑與不甘。
她望著眼前運籌帷幄的上司,語氣帶著幾分執拗的懇切:“可是主任,等到全國解放,我們為什麼不能留下來,建設祖國?”
這是她堅守信仰的初衷,是她潛伏隱忍、步步堅守的意義,她盼著天明,盼著山河無恙,盼著能親身參與家國新生。
聽聞此言,陳青輕輕嘆了一口氣,綿長的嘆息裡藏著無盡的無奈,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他抬眼望向窗外無邊的黑夜,眼底藏著無人讀懂的沉鬱。
“到時候再說吧。”
他收回目光,看向滿臉懇切的張璃,聲音低沉沙啞:“自從薛寧犧牲,組織至今,從未與我聯絡。時至今日,你還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
一句反問,擊碎了張璃所有的期許。
她渾身一震,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無人接洽、無人聯絡,意味著身份懸空,意味著前路未知,意味著亂世落幕之後,等待他們的未必是榮光,反而可能是無盡的清算。
片刻沉默後,張璃壓下心底所有的酸澀與不甘,鄭重垂首:“是!”
所有不解盡數壓下,所有期許悄然收斂,唯有遵從與感恩藏於心底。
陳青看著她落寞的模樣,收斂了眼底的沉鬱,語氣放輕,帶著一絲溫和的叮囑:“早點休息吧。明天大婚,事務繁雜,會很忙的。”
。中之夜深的靜寂這了在藏數盡,雨風的路前,影的錯暗明屋著映,曳搖火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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