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所有原委,餘則成長長吐出一口氣,眼底翻湧著失而復得的慶幸,反覆低聲呢喃:“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只要人活著,就好。”
只要翠萍活著,一切就都還有希望。
他壓下心中所有慌亂,迅速回歸理智,多年的潛伏素養讓他很快理清利弊,沉聲應道:“我明白組織的用意了。”
袁政委點頭,正色交代後續安排:“這次急著叫你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要你親自處理翠萍的‘喪事’。戲要演全套,這場白事必須風風光光辦下去,老家鄰里、地方幹部都會看著,萬一軍統的人暗中下來調查,才能毫無破綻。”
“我懂。”餘則成鄭重應聲,“我這就回老家,置辦喪事,立一座假墳,把所有首尾全部圓乾淨,不會留下半點隱患。”
話音落下,他眼底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期許,看向袁政委,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政委,那……翠萍現在在哪家醫院?我想去見她一面,就一面。”
這是他唯一的念想。
歷經生死別離,得知愛人尚在人世,他只想親眼看看,確認她平安無恙。
可袁政委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不行,餘則成,遵守紀律。”
“辦完喪事,你立刻返回天津,繼續你的潛伏工作。從此,你和她,再無任何公開交集,不能見面、不能聯絡,徹底斷了所有牽扯。”
一句話,冰冷、決絕,打碎了餘則成所有的期盼。
餘則成臉上的光芒一點點褪去,眼底的期許盡數落空,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失望。
他雙唇微顫,沉默良久,最終只能無力地點頭,低聲應出一個字:“好。”
他以為,這只是短暫的分離。
他以為,只要翠萍養好傷勢,平安康復,終有重逢之日。
他以為,等到全國解放,山河無恙、天光破曉,所有的潛伏任務落幕,他一定可以再次找到翠萍,兩人卸下所有偽裝,安安穩穩相守餘生。
彼時的餘則成滿心期盼著未來的重逢,滿心慶幸愛人尚在人間。
他全然不知,數日前他送翠萍回易縣,在車站那場倉促的別離,他目送翠萍乘車遠去的那個瞬間,兩人己經見完了此生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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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縣餘家老宅,一日之內白幡滿堂,喪事倉促開辦。
靈堂正中停著一口薄木空棺,棺內沒有遺體,只安放著翠萍慣用的舊菸袋和幾件貼身舊衣,用以掩人耳目。
鄉里鄉親、村幹部盡數前來幫襯,翠萍昔日手下的游擊隊員也全員到場,人人面帶悲色,按著鄉下老俗規矩操持喪事。整場儀式從簡從快,上午上香祭拜、行禮致哀,午後便草草送往山野下葬,新土封墳,立起碑位。
有不知情的鄉親問詢逝者來歷,餘則成面色沉鬱,依著說辭淡淡搪塞,只說是自己在天津納的婆姨,回鄉遇禍殞命,倉促歸葬。一番話說得情理俱全,鄉鄰無不唏噓,無人起疑。
一場天衣無縫的假葬禮,正按部就班進行。
一名游擊隊員神色慌張、快步狂奔而來,語氣急促:“老餘!不好了!村口來了兩輛轎車,來人說是你天津的同事,特地趕來弔唁!”
餘則成心頭猛地一沉,瞬間洞悉兇險。
“壞了!是李涯的人!”
“他根本不信翠萍己死,特地派人前來試探!”
”!餡要就場當,驗查查追們他被旦一!的空是面裡材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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