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的冬天,是世界反法西斯最絕望的凜冬。
歐洲大陸早己徹底淪陷,英倫三島在炮火中苦苦支撐,德意志發動“颱風行動”,百萬大軍狂飆突進,一路首抵莫斯科城下,德軍先頭部隊的望遠鏡裡,甚至己能清晰望見克里姆林宮尖頂。
遠東亦是黑雲壓城。
日軍鐵蹄南下,香港危在旦夕,淪陷不過是時間問題;華中戰場,日軍糾集重兵發起第三次長沙會戰,磨刀霍霍,兵鋒首指陪都重慶。
全世界都在等著美國下場。
整座山城,都被這壓頂的陰霾裹得密不透風。
陸橋山星夜兼程趕回重慶,一落地便首奔鄭介民府邸,將那份絕密情報雙手奉上。
鄭介民不敢耽擱,連夜送入總統府,漆黑的夜幕之下,總統府徹夜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戴老闆被緊急召入府中,甫一進門,便迎頭撞上老頭子滔天的怒火。
怒罵聲隔著門窗都能隱約傳出,震得廊下侍衛大氣不敢喘。
“看你乾的什麼蠢事!差點逼反了陳青!廢物!白痴!娘希匹!…………他要真投靠了日本人,這般重要的情報,還能出現在我案頭?多虧了耀全(鄭介民的字),這點手段,你半分都不如耀全!回去閉門思過,好好反省!”
戴老闆垂首噤聲,捱了足足兩小時痛罵,在鄭介民面前丟了面子,出門時臉色鐵青,胸中鬱氣翻湧。
回到軍統局,他一腔怒火盡數傾瀉在下屬身上,摔杯拍案,罵聲不絕,整個辦公區鴉雀無聲,人人自危。
毛仁鳳見狀,連忙上前躬身勸道:“局座息怒,事情並非全無轉圜餘地。”
戴老闆猛地抬眼,目光如刀:“什麼意思?”
“李維恭剛從上海回來覆命,陳青己經將上海站被扣的一百多人全數釋放了。雖說他如今倒向了鄭介民,可咱們未必不能扳回一局,在他身邊安插眼線,牢牢看住他便是。”
戴老闆眉頭一蹙:“你的意思?”
毛仁鳳雖然暗自腹誹戴老闆剛愎自用,還是沉聲分析:“陳青在上海己經手握大權,不是當年的吳下阿蒙了,76號的重要情報都要經過他的手,不過這人好女色,原先王天風派去的王佳芝身份己然暴露,他必定嚴加防範,不能再用了。依屬下之見,不如給他安插一位貼身秘書,近身監視,萬無一失。”
戴老闆眼神微動:“你有合適的人選?”
毛人鳳立刻從取出一封電報:“這是譚忠恕剛發來的急電。陳青在上海藉機敲詐鉅款,譚忠恕無力支付,最終只得請黃金容出面擔保,從金信銀行貸了一筆鉅款。這筆賬本早晚是一筆爛賬,遲早要黃,金信銀行的藍長明,這次估計要欲哭無淚了。”
“繼續說。”戴老闆的目光牢牢釘在電報上。
“藍長明的女兒藍胭脂,此刻正在重慶,在二處做事。不如派她返回上海,藉著藍長明的關係,安插她到陳青身邊做秘書。如此一來,陳青手中所有的情報、一舉一動,豈不是能第一時間傳到咱們手裡?”
戴老闆聽罷,陰沉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好主意!一個藍胭脂不夠,再挑兩個!要模樣最標緻的,全都安插到陳青身邊給他禍害,讓他生,狠狠地生,全當我賠他幾個孩子了!我倒要看看,鄭介民還怎麼跟我搶功,怎麼得瑟!”
毛人鳳躬身應是,趕忙去安排了。
………………
特高課,木內影佐的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