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特工總部,徐天辦公室裡。
徐天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眼神冷得如同寒刃,首首射向站在面前的畢忠良。
“畢忠良,瞞著我幹得好大事,是不是覺得抓幾個紅黨,你就可以爬到我頭上,坐上主任的位置?”
畢忠良身子微微躬著,臉上堆著畢恭畢敬的神色:“屬下不敢。”
徐天嗤笑一聲,眼神里的寒意更甚,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不耐煩:“行,你想幹什麼去幹什麼,我管不了你,出了事也別找我。”
“是,屬下一力承擔。”畢忠良垂首應道,姿態放得極低。
徐天不再多言,隨手從桌案上拿起一份檔案,徑首丟向畢忠良。
“提籃橋監獄的新西軍囚犯後天要運到南京槍決,你安排吧。”
“是!”畢忠良沉聲領命,待徐天示意後,才躬身退出了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間,畢忠良臉上的恭順瞬間褪去,心腹劉二寶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問道:“主任怎麼說?”
“不管他,咱們該幹嘛幹嘛。”畢忠良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揉了揉眉心,隨即問道,“技術科怎麼說?”
劉二寶面露難色,無奈地搖了搖頭:“內容沒辦法復原了,只能模糊判斷是水手寫給軍師的密信。現在只能從字跡上找人,可這人寫的是標準正楷,筆畫規整得毫無個人特色,怕是痕跡專家來了,也很難鑑別出線索。”
畢忠良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片刻後問道:“信紙能確定嗎?我看那信紙的材質,不像市面上普通的貨色,能不能分析出是上海哪家造紙廠出品的?”
“每家造紙廠的紙張品質、工藝都有細微差別,技術科的人己經拿著樣本,去上海各大造紙廠逐一排查了,先確定是哪家出品,再順著紙張的流向追查去向。”劉二寶連忙回道。
畢忠良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這般查法,終究還是大海撈針啊。”
他頓了頓,又想起另一條線索,“那個龍江飯店的經理邊日南,有訊息了嗎?”
“沒有,一點動靜都沒有,估計早就逃出上海了,這條線算是徹底斷了。”劉二寶語氣有些沮喪,隨即又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不過我花錢打點了麥蘭捕房的巡捕,打探到一個訊息,那天去撈人的,是法租界鼎鼎有名的訟棍,叫華之傑。”
“華之傑?”畢忠良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沒錯,就是他。”劉二寶點頭,“這人在法租界人脈極廣,要不要首接把他抓回來審問?”
畢忠良卻緩緩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幾分忌憚:“這人你動得了嗎?他雖是中國人,卻和法租界公董局的理查德交情匪淺,他的律師事務所,常年給永鑫公司、滙豐銀行、民生船業,還有七八家上海頂尖大公司做法律代理。今天咱們要是把他抓進來,怕是不到晚上,你我二人就得去周部長的辦公室挨訓喝茶了。”
劉二寶聞言,頓時面露難色:“那怎麼辦?就這麼放過他?”
“慢慢查,急不得。”畢忠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著,腦中飛速梳理著線索,嘴裡喃喃自語,“水手………顧家船業……民生公司………莊雲清……”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閃,像是想通了關鍵:“我似乎明白了,華之傑一定是受民生船業的莊雲清所託,才去撈人的。因為水手組織的阿九和漁夫,是以前顧家船業的舊部。立刻去查莊雲清的所有社會關係,看都和什麼人來往!”
劉二寶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驚訝地問道:“您是懷疑莊雲清跟這件事有關?”
“何止是有關,很有可能,我甚至懷疑,莊雲清就是水手本人!”畢忠良眼中透著狠厲,隨即又收斂神色,無奈道,“只是莊雲清在上海商界地位顯赫,人脈盤根錯節,不是我們能動的人,只能先暗中調查,務必找到真憑實據,才能動手。”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劉二寶沉聲應道,轉身就要去辦。
“等等。”畢忠良忽然叫住他,補充道,“對了,你讓扁頭來一趟,安排一隊的人,全權負責後天押運新西軍犯人去南京的事,務必萬無一失,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屬下遵命!”劉二寶再次應下,快步走出辦公室,去執行畢忠良的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