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號情報處處長辦公室內,畢忠良剛兼任情報處處長,意氣風發,春風得意。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張大紅喜帖上,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對著身旁的劉二寶開口:“扁頭這小子倒是沒給我丟臉,這麼快就把劉美娜追到手了。”
劉二寶躬身笑道:“咱們家扁頭模樣也不差,做事也靠譜,我聽說劉美娜己經懷了身孕,這才趕著籌辦婚事呢。”
“挺好,”畢忠良頷首,爽快吩咐,“給他們批幾天假,讓小兩口好好度蜜月,明天大婚,你帶著底下弟兄們都過去,務必辦得熱熱鬧鬧。”
“處座放心,都是自家兄弟,我一定辦得妥妥當當。”劉二寶連忙應下。
畢忠良把玩著指尖的鋼筆,神色驟然一斂,轉入正題:“對了,水手的案子查了這麼久,可有眉目?”
劉二寶立刻收了嬉笑,正色回話:“屬下帶人排查了上海所有造紙廠,終於在楊樹浦寶源造紙廠查到了線索。該廠紙張質地上乘,都是生產各單位辦公用紙,廠長確認,咱們查獲的與水手相關的那封信信紙,正是該廠出品,這批紙主要供給政府單位辦公,另有部分流向學校、大型企業,民生公司也在其中。”
“這麼說來,莊雲清嫌疑不小。”畢忠良眉峰微挑,“他的社會關係排查清楚了?”
“此人關係網極為複雜,這是整理好的名單,”劉二寶遞上名冊,“大多是生意夥伴,且與重慶方面往來密切。”
畢忠良逐一審視名單上百餘人名,淡淡掠過毫不起眼的段海平,視線定格在“陳青”二字上,沉聲開口:“此人與陳主任關係非同一般。”
“正是,”劉二寶連忙詳解,“二人因收購顧氏船業結識,中間人是東海模範中學校長段海平,段海平與莊雲清是同鄉,兩家三代交好。收購事宜中,莊雲清贈予陳青民生船業百分之五的股份,此事還牽扯金信銀行的藍長明,幾人聯手炒作收購案,個個牟取暴利。”
“一群人渣!”畢忠良面色一沉,語氣帶著幾分慍怒,“當初我跟風買入民生股票,硬生生虧了幾十萬。”
劉二寶也跟著嘆氣:“屬下那次也虧了不少。”
“行了,舊事不提,陳青背後是周福海,咱們惹不起。”畢忠良擺手打斷,話鋒一轉,“說說假鈔案,眼下市面假鈔氾濫,查得如何?”
“屬下己抓捕數名涉案人員,也查獲大批假鈔,可假鈔己然氾濫成災,始終未能揪出源頭。”劉二寶說著,將一疊嶄新的假法幣輕放在辦公桌上。
畢忠良拿起一張,指尖細細摩挲票面,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看向劉二寶:“你有沒有覺得,這批假鈔看著格外眼熟?”
劉二寶疑惑地拿起一張,翻來覆去打量:“眼熟?不就是假錢嗎,沒什麼特別的。”
“不是,我再想想……”畢忠良猛地一拍額頭,眼中恍然,“想起來了!上次金信銀行劫案,咱們截獲的那一麻袋錢,還有留存嗎?”
“那批錢大多拿去賭場洗白,分給弟兄們了,我特意留了幾張,我這就去取。”劉二寶應聲,快步返回自己辦公室,片刻後便拿著幾張舊鈔回來。
畢忠良將兩批錢並排擺放,反覆比對卻難辨差異,當即下令:“讓技術科的人送去中央銀行做專業鑑定。”
沒過多久,鑑定科人員便帶著報告返回:“處座,兩批錢幣所用印刷電板、紙張完全一致,唯有油墨略有差異。”
“也就是說,這兩批錢,出自同一臺印鈔機?”畢忠良追問。
“千真萬確。”
畢忠良與劉二寶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源頭就在金信銀行!”
送走鑑定人員,畢忠良眼神冷厲,語氣斬釘截鐵:“我斷定,這批假鈔就是藍長明一手策劃的。”
劉二寶順勢分析:“說不定他與重慶勾結,從重慶獲取假鈔,蓄意擾亂上海金融秩序。”
畢忠良當即拍板:“這麼說來,藍長明父女皆是重慶間諜,立刻帶人查封金信銀行,抓人!”
劉二寶急忙上前阻攔,低聲勸道:“處座,萬萬不可衝動!藍胭脂是陳青的貼身秘書,咱們貿然出手,一旦得罪陳青,後患無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