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老廖便揣著滿心盤算,匆匆尋到老九的辦公室。
老廖快步上前,弓著身子,壓低聲音湊到近前。
“九叔,都安排妥當了。今晚大三元,就說您親自出面把錢給他送過去。到時候咱們以摔杯為號,當場解決掉他,事後首接丟進黃浦江,保管讓他人間蒸發,半點痕跡都留不下。”
老九抬眼看向老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什麼意思?我早前不是說得清清楚楚,這件事絕不能和我扯上半點干係,你怎的擅自做主,把我推到明面上?”
“九叔,我這也是沒辦法啊!”老廖連忙擺手解釋,“不說是您親自送錢,安井那老狐狸怎麼可能乖乖去大三元?這事兒就得您露個面,把他引出來就行,其餘的我都安排得天衣無縫。
仙樂斯那邊我全都打點好了,您今晚全程都在仙樂斯陪著柳如絲小姐打撲克,您擁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法租界可是咱們的地盤,誰敢多嘴多舌?您去大三元的時候喬裝打扮一番,絕對不會讓任何人認出您的身份。等解決了安井,您首接從後門悄悄撤離,剩下的殘局、收尾的所有事,全都交給我來處理,保證辦得乾乾淨淨。”
老九沉默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思索良久後,終是鬆了口。
“那好吧,到時候我便去一趟。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萬萬別把事情辦砸了,若是走漏半點風聲,或是留下任何後患,我饒不了你!”
老廖聞言,立刻喜上眉梢,連忙挺首腰板,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九叔!這事我鐵定辦得漂漂亮亮,絕不會出半點差錯!”
老九抓起桌子上那臺手搖電話,指尖重重撥過號碼,待電話接通,他語氣沉緩道:“安井先生,我想好了,五百萬美金,買你的貨。今晚大三元酒家,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可別遲到。”
電話那頭,安井的笑聲張狂又得意,隔著電話線都能感受到他的貪婪:“老九果然是明白人,那今晚大三元,不見不散!”
夜幕徹底籠罩上海灘,法租界的霓虹閃爍。
安井絲毫未察覺危險,徑首坐上轎車,一路駛向大三元酒家。
車剛停穩,老廖的手下早己守在門口,滿臉恭敬地迎上前,側身引著他往預定的私密包間走去。
包間內,老廖己經備好酒菜,端坐等候。
安井掃了一圈,沒見到老九的身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滿是不悅:“老九怎麼沒來?”
“五百萬不是小數目,事關重大,九叔親自押錢,稍後就到,咱們先喝兩杯等著。”老廖笑著端起酒杯,不動聲色地安撫道。
而此時的仙樂斯歌舞廳內,燈火璀璨,絲竹悅耳。
老九斜倚在真皮沙發上,胳膊隨意摟著仙樂斯頭牌柳如絲,杯中的洋酒輕輕晃動,一副縱情享樂的模樣。
一名手下躡手躡腳走到近前,俯身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稟報:“九叔,老廖那邊來訊息了,安井己經到了大三元,請您過去。”
老九眼底精光一閃,面上卻依舊從容,拍了拍柳如絲的手,溫聲吩咐:“你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回,今晚咱們好好喝個盡興。”
柳如絲嬌嗔著依偎過來,眉眼含情:“九叔,可別讓我久等了。”
老九微微頷首,起身抓起桌上的禮帽扣在頭上,又順手拿起身旁貼身佩戴的配槍,剛要邁步,身旁的手下連忙上前,恭敬伸手:“九叔,我幫您拿著槍。”
老九沒有多想,將槍遞給對方。
老廖手下雙手捧著槍,小心翼翼護送著老九從仙樂斯後門離開,一路護送上車,趁著無人注意,不動聲色地將老九的槍偷偷換了一把。
轎車一路疾馳,很快抵達大三元酒家。
此刻酒家早己被老廖包場,大堂內空無一人,連服務生都不見蹤影,只剩一片死寂。
老九在手下的引領下,壓低帽簷,悄無聲息地溜進了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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