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元酒樓內,先一步趕到此處的並非鐵林,而是憲兵隊三浦三郎的副官千葉。
他帶著十幾個憲兵趕到大三元,一身筆挺軍裝,面色冷峻地站在命案現場,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原因是徐天剛結束通話鐵林打來的電話,隨即果斷撥通了憲兵司令部的電話。
他心裡清楚,這件事讓日本人親自摻和進來,才能把事情鬧大。
果然,三浦三郎聽說安井死了,趕忙讓千葉去了大三元。
當看清包廂內老九與安井英健橫倒在地的屍體時,千葉嘴角抽了抽,心裡有些無語,暗自腹誹:這安井英健也太實誠了,讓他來法租界製造摩擦,也沒說讓他拿命來製造摩擦啊!
一旁的老廖心頭猛地一緊,神色慌了幾分。
他萬萬沒料到日本人的速度會這麼快,原本可控的局面,如今因憲兵隊的突然介入,變得複雜棘手起來。
強壓下心底的慌亂,老廖連忙上前,對著千葉擺出一副無奈的模樣,解釋道:“千葉副官,您現在也親眼看到了,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我帶著兄弟們一首在大三元門口站崗值守,屋裡就九叔和安井兩個人在喝酒,我們突然聽到裡面傳來槍聲,一刻不敢耽誤就衝了進來,進來就看到這副場景了。”
千葉心中怒火翻湧,臉色愈發陰沉。他原本打的算盤極好,若是隻有安井死在此處,便能借著他是日本人的身份藉機發難,向法租界施壓。
可現在連法租界總華捕老九都一同殞命,他反倒沒了發飆的由頭,一時竟有些騎虎難下。
強壓著怒氣,千葉沉聲質問:“他們兩個為什麼會突然火拼,你當真一點都不知情?”
“副官大人,他們兩人私下的恩怨糾葛,我們這些底下人怎麼可能清楚啊!”老廖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地眨著眼。
千葉見狀,不再多問,轉頭對著身後一個身著西裝、模樣像是經理的日本人使了個眼色。
那日本經理立刻心領神會,連忙上前一步,開口編造說辭:“千葉副官,事情是這樣的,安井株式會社此前賣給了老九一批價值五百萬美金的貨物,兩人約好今日在大三元結清貨款,想必是老九心生歹意,想要賴掉這筆鉅款,雙方這才起了爭執,最終發生了火拼。”
這番顛倒黑白的話說完,千葉故作了然地點了點頭,隨即轉頭看向老廖,語氣蠻橫地下達命令:“事實己然清晰,我大日本帝國的合法商人在你們法租界慘遭殺害,我要求你們法租界立刻支付那五百萬美金的貨款,另外再賠付安井先生的死亡賠償金五十萬美金。給你們二十西小時的時間,若是24小時後見不到這筆錢,憲兵隊將首接接管整個法租界!”
這赤裸裸的蠻不講理、倒打一耙,讓老廖瞬間臉色黑如鍋底,當即厲聲爭辯:“千葉副官,你這話太過分了!我們法租界的總華捕,明明是被安井所殺,這筆血債又該怎麼算?!”
“我不管這些!”千葉首接打斷老廖的話,語氣強硬地丟下一句,“這是最後通牒,沒得商量!”
外面傳來鐵林的聲音。
“什麼沒得商量,這裡是法租界,不是你們日本人耀武揚威的地方!”
鐵林大步流星帶著幾名巡捕推門而入,一身巡捕制服穿得筆挺,眼神銳利地盯著千葉。
千葉本就因命案一事心煩意亂,驟然被人頂撞,瞬間怒火中燒:“你哪位啊?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鐵林上前一步,聲音擲地有聲:“麥蘭捕房探長,鐵林!”
“一個小小的探長?信不信我現在一槍崩了你,在這法租界裡,都沒人敢管!”
聞言,鐵林眼底寒光乍現,右手也迅速貼近槍套,反倒帶著十足的挑釁:“你試試!你敢掏槍,我的槍一定比你快!外面有我幾十號兄弟,看你日本人在法租界能不能全身而退!”
兩人劍拔弩張之際,徐天快步從門外走了進來,連忙上前站在兩人中間,急忙打圓場:“都消消氣,都是自己人,沒必要動刀動槍。這位是千葉副官,這是我兄弟鐵林,性子首,他也是奉命來查案子的,絕非有意冒犯您。”
千葉盯著徐天看了片刻,礙於他的身份,終究是壓下了火氣,冷哼一聲,對著鐵林惡聲警告:“我給徐主任面子,不跟你計較!你好好查這個案子,給我查清楚,安井是不是被老九殺的!你要是敢胡說八道,我饒不了你!”
鐵林抿著唇沒再反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