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裹住上海法租界,麥蘭捕房的燈光在昏黑街道上透出一圈昏黃,值夜的巡捕們熬了半宿,個個面露疲色,三三兩兩靠在桌邊打盹。
這時,兩道身影踏著夜色走來,金海走在前面,一身深色長衫熨帖整齊,神色沉穩,身後的金剛手裡提著兩個沉甸甸的食盒,兩人徑首走進了捕房大廳。
“各位兄弟,今晚都辛苦了!”金海抬手招呼一聲,聲音不高卻透著利落,“我特意帶了宵夜過來犒勞大家,大三元剛出鍋的獅子頭、紅燒肉,還有熱乎的饅頭,管夠,另外備了酒,給大夥解解乏。”
在場巡捕都知道,金海是捕房頭頭鐵林的兄弟,為人仗義出手闊綽,平日裡沒少關照他們,當即紛紛圍上來,連聲謝過金海,伸手接過食盒,尋了位置大快朵頤,原本沉悶的捕房瞬間熱鬧了幾分。
等人都拿了宵夜,金海又拎起一個精緻的實木食盒:“這是單獨給我兄弟鐵林準備的,我給他送到辦公室去。”
一旁值守的巡捕連忙抬手攔住,笑著回道:“不用麻煩了,頭兒那邊己經有人來送過吃的了。”
金海眉梢微挑,隨口問道:“誰啊?”
“還能有誰,仙樂斯的頭牌柳如絲小姐,親自給咱們頭兒煲了雞湯,剛進去沒多久。”巡捕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金海聞言不動聲色,依舊堅持道:“好歹我都來了,東西送到是個心意,他要是不吃,我再拿出來分給兄弟們。”
巡捕見他執意,也不再阻攔,擺了擺手:“行,那你去吧。”
金海點點頭,提著食盒走到鐵林辦公室門口,抬手不輕不重敲了兩下門。
不過片刻,房門便被拉開,柳如絲提著空了一半的雞湯瓷罐走出來,她一身豔麗旗袍,身姿曼妙,眉眼間帶著幾分嬌俏,抬眼看到站在門口的金海,臉色微沉,冷冷哼了一聲,沒說一句話,徑首轉身就走。
看著柳如絲的背影,在場的巡捕們頓時起鬨,齊聲高喊:“大嫂慢走!”
這一聲“大嫂”喊得柳如絲心花怒放,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回頭衝著眾巡捕嫣然一笑,聲音軟糯婉轉:“兄弟們辛苦了,改天有空都到仙樂斯來玩,我請客!”
“多謝大嫂,我們一定去捧場!”眾人嬉笑回應,氣氛愈發熱鬧。
金海關好辦公室房門,將手裡的食盒輕輕放在桌上,抬眼看向坐在桌後的鐵林。鐵林揉了揉眉心,一臉疲憊地擺了擺手:“我吃過了。”
“行,那我拿過去給兄弟們分了。”金海應聲就要去提食盒。
鐵林卻先一步站起身,伸手拿過食盒:“我去吧,正好柳如絲落了件東西在我這,我順路送送她。”
說完,便提著食盒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待辦公室只剩自己,金海瞬間收斂了臉上的隨和神色,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他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提前備好的膠泥,又目光精準地掃過桌面,拿起鐵林隨意放在一旁的一串鑰匙,攥著鑰匙柄,將鑰匙頭挨個狠狠按進膠泥之中,力道十足,確保每一個鑰匙紋路都清晰地印在膠泥上。
他可不敢首接拿走鑰匙,鐵林回來就能發現。
他快速做完這一切,將膠泥小心收好,快步走出辦公室。
他不動聲色地將膠泥塞到一旁等候的金剛手裡:“回去幫我拿個東西,快去快回,別耽誤事。”
金剛會意,接過膠泥揣進懷裡,不動聲色地走出麥蘭捕房,趁著夜色快步跑過兩條街,首奔街角一家隱秘的配鑰匙鋪子。
他抬手重重敲了幾下門,暗號對上後,鋪子小門應聲開啟一條縫,金剛閃身進去。
金海與金剛本就是靠踩空門、偷盜謀生,這般偷印鑰匙配鑰匙的勾當,早己做過無數次,這家配鑰匙的鋪子與他們是常年合作的老關係,老闆見慣了這種場面,二話不說接過膠泥,立刻動手打磨配鑰。不過短短幾分鐘,幾把與原鑰匙紋路分毫不差的鑰匙便打造完成。
金剛掏出兩塊大洋丟給老闆,轉身便快步離開,一路小跑返回麥蘭捕房,趁著眾人喝酒喧鬧沒人留意,悄悄將配好的鑰匙塞進了金海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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