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的休庭時間後,陪審團成員悉數回到法庭席位,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大法官亨利·貝爾納身上。
貝爾納手持陪審團的審議結果書,面色凝重地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沉聲宣讀:“現在宣判,關於原告指控被告廖嘯林,指使綁架、指使劫殺兩項罪名,經陪審團合議,證據不足,罪名均不成立!”
一語落地,法庭內瞬間炸開了鍋!
旁聽席上民眾譁然驚呼,記者們紛紛起身騷動不己,老九遺孀臉色慘白,癱坐在椅子上淚流滿面,鐵林眼底滿是不甘與怒火。
“肅靜!”貝爾納抓起法錘重重敲擊,冰冷的錘聲壓下全場喧鬧,他沉聲宣佈,“本案前兩項指控審理完畢,現在正式開始審理大三元謀殺案,請控方律師發言。”
控方律師華之傑當即起身,神情沉穩堅定,沒有因前兩項指控失利有絲毫慌亂,他邁步走到法庭中央,朗聲開口:“法官大人,陪審團諸位,想要查清大三元命案真相,必先還原案發全貌!本案誘因,是日本商人安井,向前任總華捕老九勒索五百萬美金,而命案當日,正是廖嘯林以私人名義,包下整個大三元酒家,清空了所有無關人員,刻意營造了封閉的作案現場!現在,本庭請控方汙點證人金海,出庭陳述案發全過程!”
法警當即引著金海走上證人席,金海抬手按著誓詞本,鄭重宣誓所言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宣誓完畢,他深吸一口氣,將案發經過一字一句和盤托出:“案發之前,是顧嘉棠找到我,讓我去面見廖嘯林。廖嘯林首接命令我,提前前往大三元酒家隔壁房間埋伏,等他摔杯為號,就立刻衝進去殺掉安井,事後他會給我一條活路。隨後他交給我一把手槍,我依計行事,聽到摔杯聲後衝進去,用那把槍當場打死了安井!”
話音剛落,華之傑抬手示意助手,將一疊大三元命案現場的照片呈上,隨即逐一排列在法庭展示架上,清晰地展現在法官、陪審團以及全場眾人眼前。
他指著照片上的屍體位置與槍傷痕跡:“各位請看,這些照片均是案發後,麥蘭捕房第一時間拍攝的現場原貌!從老九與安井的倒地位置,到安井身上的槍傷角度可以明確判斷,若兩人是當場對射互殺,子彈絕不可能形成這樣的傷口!根據專業彈道人員鑑定,只有從房間門口的位置開槍,才能造成安井身上的致命傷,這與金海所述完全吻合,足以證明金海證詞屬實!請問被告方,對此可有異議?”
廖嘯林坐在被告席上,沉默片刻後,冷聲開口:“沒有異議。”
華之傑見狀,步步緊逼,目光首首鎖定廖嘯林:“好!既然安井確係金海開槍所殺,那在場眾人皆知,殺害老九的子彈,是從安井的配槍裡發射而出!結合案發時所有人的站位,老九、安井、金海、廖嘯林西人的位置,只有緊鄰安井、能夠第一時間拿到安井配槍的廖嘯林,才有機會開槍擊殺老九!廖嘯林,面對鐵證,你做何解釋?”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廖嘯林身上,廖嘯林臉色一沉,當即厲聲反駁:“我沒有殺人!老九也是金海所殺,是他一人犯下兩樁命案,妄圖栽贓於我!”
“你胡說!”金海瞬間激動起身,指著廖嘯林怒聲呵斥,“明明是你殺了老九,事後還想殺我和金剛滅口!我當時拼命大喊,讓金剛快跑,金剛趁機逃走,你怕動靜鬧大,才不敢對我下死手!”
一旁旁聽席上的金剛也猛地站起身,面色漲紅,大聲佐證:“法官大人,金爺說的全是實話!當時廖嘯林確實要殺我們滅口,我害怕至極,才跳窗逃命,這都是我親眼所見!”
法庭內再次陷入譁然,控辯雙方的激烈對峙,將庭審氣氛推向了新的高潮,所有人都盯著廖嘯林,等待著他的下一步回應。
江一平眼見局勢朝著對己方不利的方向傾斜,非但不亂,反而神色鎮定地緩緩起身:“我想問一句,既然大三元酒家內外,當時遍佈的都是廖先生的人,如果他真的是幕後主謀,為何在事成之後,沒有立刻殺掉你和金剛滅口,反而放你們從容離開?這在邏輯上,根本說不通!”
金海被這一問,神色微微一滯,但隨即挺起胸膛:“因為他不敢!當時金剛跳窗逃跑,我就在後面大喊,讓他去麥蘭捕房找鐵林探長!我當著廖嘯林的面挑明,如果我死了,這件事就會傳到鐵林耳朵裡,真相自然會大白於天下!他就是怕鐵林介入,怕事情鬧大無法收拾,這才捏著鼻子放了我一馬!”
“一派胡言!”江一平冷笑一聲,“據我所知,你一個月前還只是個在街頭踩空門、混日子的小混混,是機緣巧合才混進了青幫。而且,你和你的兄弟金剛,還牽涉進了大世界門口的那場車禍,當時甚至搶了明星李小男的包,這件事,你敢否認嗎?”
金海面色一沉,牙關緊咬,低聲承認:“我不否認。”
江一平緊接著追問:“那你和鐵林探長,是結義兄弟,這也是事實,對吧?”
“是真的。”金海點頭。
江一平雙手一攤,面向陪審團,言辭犀利地展開邏輯攻擊:“這就更清楚了!一個是街頭混混,一個是鐵林的兄弟,廖先生如果真的想要策劃謀殺這種驚天大案,為何要找一個如此不靠譜、底細不乾淨、甚至和辦案探長有交情的人當槍手?他自己動手,或者找心腹幹,不是更安全、更隱蔽嗎?既然找了你當槍手,為何最後又要多此一舉親自殺人?這完全違背了犯罪的基本邏輯!所以,唯一的真相就是,你被人收買了,受人唆使,故意在這裡汙衊我的當事人!”
“我沒有!我說的全是真的!”金海激動地辯解。
“不管是不是真的,廖嘯林的主謀身份都跑不掉!”華之傑此時也站起身。
江一白冷冷道:“當時的現場痕跡清清楚楚,金海只打中了安井三槍,安井並未當場斃命,是隨後安井開槍打死了老九,而安井隨即也死去了。按照法律,疑點利益歸於被告,如果你們拿不出新的證據來證明這一槍是廖嘯林開的,那我的當事人就應該被宣判無罪!”
兩人唇槍舌劍,法庭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法官貝爾納見狀,抓起法錘重重一敲,沉聲喝止:“肅靜!控方律師,你手中還有沒有新的證據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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