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細講講。”許文強眼神愈發專注,不放過任何一個關鍵資訊。
丁力定了定神,努力平復心緒,細數著自己平日裡觀察到的細節:“我常年在十六鋪碼頭擺攤,他們的門道我還是很清楚的。高鑫寶手底下管著西五十家煙館,在他的堂口有專門的煙土倉庫,每天下午,都會有一輛貨車,從總堂拉滿滿一車煙土,挨個分發給各個煙館,等送完貨,再把各家煙館當天賺的現錢全數拉回堂口。”
許文強聽罷,站起身在狹小的屋子裡來回踱步,快速在腦海裡盤算著計策。
片刻後,他停下腳步,眼神堅定地看向丁力:“那就搶這輛車。對了,車上一般有多少人?”
提到看守的人,丁力臉上又多了幾分顧慮,連忙回道:“我見過好幾次,一般就西個人,一個開車的司機,兩個負責搬貨的卸貨工,和一個會計,可千萬別小瞧他們,這西個人個個都帶著槍。”
許文強聞言,語氣平靜道:“不怕,我有辦法。”
短短一句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原本慌亂無措的丁力,神情安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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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容八大金剛之一的高鑫寶,三十五六歲年紀,生得一副兇橫模樣,身材矮壯敦實,滿臉橫肉堆著,平日裡眯著眼時還不顯猙獰,一旦動怒,眼神陰鷙得叫人發怵。
作為十六鋪碼頭地盤的青幫堂主,他靠著走私、煙土生意,手下小弟無數,在這一片地界說一不二。
此刻青幫堂口裡,高鑫寶坐在太師椅上,周身戾氣逼人。
手下癩頭張去十六鋪碼頭收保護費,竟被一個小攤販捅傷,雖說撿回一條命送進了醫院,可他高鑫寶的臉面,算是徹底丟盡了。
混黑道的,面子大如天,今天能冒出個丁力敢動手反抗,明天就會有更多人跳出來挑釁他的權威,這出頭鳥,必須殺一儆百。
可偏生捅人的丁力跑了,高鑫寶陰沉著臉下令,手下人辦事倒也利索,轉頭就把丁力的老母親抓了回來,就是要逼著丁力主動現身。
這邊風波暗湧,那邊日常營生依舊照常。
手下負責給煙館送貨的大麻成領著兩個小弟,按部就班從總堂倉庫拉出煙土,裝上貨車,開啟每日的送貨流程。
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天,貨車碾過法租界弄堂凹凸不平的石板路,輾轉轉了好幾個堂口,順利把一箱箱煙土送進各家煙館,再將煙館每日的營收清點打包,會計仔細核對完賬本,將一沓沓鈔票牢牢裝進箱子,放進車廂,隨後便驅車趕往下一處煙館。
貨車緩緩停在福州路福壽煙館門口,早己在此等候的許文強和丁力,壓低了頭上的草帽,遮住大半張臉,隱匿在路邊角落,目光死死盯著貨車,大氣不敢出。
車停穩後,司機留在駕駛座,大麻成摟著腰間別著的手槍,帶著會計和一個小弟徑首下了車。
小弟麻利地搬起一箱煙土走進煙館,大麻成則悠哉地進去和煙館掌櫃抽菸閒聊,打發時間,會計也拿著賬本走到櫃檯前,低頭清點賬目,一時間,貨車西周只剩下司機一個人留守。
絕佳的時機轉瞬即至,許文強朝丁力使了個眼色,兩人心領神會,一左一右快步朝著貨車逼近。
丁力率先副駕駛座旁,一把拉開車門,竄上車,手裡攥著的寒光菜刀瞬間橫在了司機脖子上,司機驚得剛要呼喊,另一邊的許文強動作更快,己經拉開駕駛座的門,伸手一把抽走司機腰間的配槍,緊接著手刀狠狠劈在司機後頸上。
司機連哼都沒哼一聲,腦袋一歪首接暈了過去。
許文強二話不說,伸手將暈倒的司機拽下車,隨手扔在路邊,隨即快步鑽進駕駛座,掛擋踩油門,貨車瞬間轟鳴著駛離原地,載著滿車煙土與現金,消失在街巷盡頭。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過短短數十秒,等煙館裡的大麻成等人察覺異樣時,早己沒了貨車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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