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豔芸緩步上前,伸出顫抖的雙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觸到他臉上歲月與磨難留下的痕跡,淚水瞬間滑落:“文強,你受苦了。”
許文強連忙抓住她的雙手,緊緊握在掌心,目光急切又心疼:“豔芸,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方豔芸聞言,緩緩低下頭,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我……我己經嫁人了。”
短短一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得許文強心頭一涼,他緩緩鬆開手,眼底閃過一絲黯然,隨即又被眼下的急事拉回神思,沉聲問道:“你在大世界演出,想必與黃爺黃金容相熟吧?”
方豔芸抬眸,擦去眼角淚水,疑惑點頭:“嗯,怎麼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我有一個兄弟,名叫丁力,一時魯莽闖了大禍,被高鑫寶抓了起來,性命危在旦夕。”許文強不敢耽擱,立刻將丁力傷人搶貨、被高鑫寶扣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方豔芸聽完,眉頭微蹙,思索片刻後,當即下定決心,看著許文強道:“這樣吧,我帶你去見黃爺,你切記,就說你是我的表弟,從北平來投奔我,千萬千萬別露餡了,我盡力幫你求黃爺放人。”
說完,方豔芸來不及卸下戲服,急匆匆帶著許文強,穿過後臺迴廊,首奔黃金榮所在的客廳。
此時客廳內,茶香嫋嫋,黃金榮正坐在主位上,陪著陳青悠閒品茶。
陳青剛從重慶回到上海,第一件事便是專程趕來大世界,登門向黃金容道謝,還特意帶了不少西川特產,兩人一邊飲茶,一邊閒聊著重慶的風土人情與江湖瑣事,氣氛頗為融洽。
方豔芸輕輕推開房門,緩步走入,恭敬行禮:“黃爺,陳先生。”
陳青聞言,微微頷首示意,目光順勢落在她身後的許文強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身形挺拔、眼神堅毅的年輕人。
黃金容放下茶杯,看向方豔芸,又瞥了眼她身後的許文強,沉聲問道:“這位是?”
“黃爺,這是我表弟許文強,剛從北平來上海投奔我。他有個兄弟,不慎得罪了高堂主,被高堂主抓了,揚言要取他性命,我實在沒辦法,才斗膽帶他來求黃爺,希望黃爺能高抬貴手,讓高堂主放人。”方豔芸連忙開口,語氣恭敬地求情。
黃金容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不悅,沉聲問道:“他那個兄弟,可是叫丁力?”
許文強心頭一緊,連忙點頭:“是,正是丁力。”
黃金榮聞言,當即冷哼一聲,語氣滿是慍怒:“這小子,膽大包天,傷了我的手下,還敢搶我的貨物,簡首是死有餘辜!”
一旁的陳青聽到“丁力”這個名字,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心底頓起招攬之心。
丁力和許文強,若是能將其收為己用,日後必定是個得力助手。
當即開口,對著黃金榮緩緩說道:“黃爺,既然是露蘭春老闆的表弟,也是一場緣分,不如就給露蘭春老闆一個面子,饒過那丁力一次。”
黃金容見陳青開口,也願意賣他這個面子,沉吟片刻,便點了點頭:“既然陳先生都開口求情了,我就給這個面子。”
說罷,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電話,快速撥通了高鑫寶堂口的號碼,電話接通後,語氣威嚴地開口:“鑫寶,你那裡是不是扣押了一個叫丁力的小子?”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高鑫寶憤憤的聲音:“是啊,黃爺!這小子嘴硬得很,怎麼打都不肯鬆口,我正準備把他收拾收拾,丟到黃浦江餵魚呢!”
黃金容眉頭一皺,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別折騰了,馬上把他給我送到大世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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