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樂會是南京城裡名頭不小的浴池,藏在巷弄深處,鬧中取靜,蒸汽氤氳間最是適合隱秘接頭,往來的客人大都閉目養神,不多言不多語,反倒成了情報交接的絕佳場所。
呂宗方接到餘則成的電話後,提前離開了藏身的旅館,輾轉繞了幾條街,確認身後無人跟蹤,才閃身進了喜樂會的大門。
他要了一間僻靜的天字二號包間,上了二樓,推門進去後,反手鎖好房門,靠窗坐下,靜靜等候下午五點與餘則成碰面。
他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包間內的動靜,看似平靜,實則時刻保持著警惕。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從他走出旅館的那一刻起,一道陰鷙的目光就死死鎖住了他。
馬奎緊隨其後趕到了喜樂會,此番專程來到南京,本就是衝著呂宗方的性命而來。
他看著呂宗方的身影消失在二樓樓梯口,腳步頓了頓,隨即大步走到前臺。
“剛才上樓的那位客人,進了哪個包間?”
前臺夥計面露難色,陪著笑臉擺手:“這位爺,客人的資訊我們不方便透露,這是店裡的規矩。”
馬奎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兩塊大洋,“啪”地一聲拍在木質櫃檯上。
夥計眼睛一亮,連忙抓起大洋揣進懷裡,壓低聲音道:“天字二號包間。”
馬奎冷哼一聲,快步上樓。
他走到天字二號包間門口,看西下無人,微微俯身,想要透過門縫窺探裡面的情形,確認屋內之人是不是呂宗方。
就在他視線剛湊到門縫處時,包間的木門忽然被猛地拉開!
呂宗方混跡情報圈多年,何等機警,門外細微的聲音,早己傳入他耳中。
門一開,兩人西目相對,呂宗方看清來人面孔,瞳孔驟然驟縮,失聲驚呼:“馬奎!”
他瞬間心頭冰涼,馬奎是毛仁鳳的侍衛,此人出現在南京,又追到喜樂會,看來目的只有一個:取自己的性命!
沒有絲毫猶豫,呂宗方反手就往腰間掏槍,抬手對準馬奎,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砰!”
一聲刺耳的槍響,打破了浴池的靜謐。
馬奎反應極快,下意識地往旁邊猛然閃躲,可子彈還是擦著他的胳膊劃過,瞬間破開一道血口,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媽的!”馬奎痛呼一聲,臉色猙獰,立刻抽出別在腰間的手槍,反手對著呂宗方便開槍還擊。
子彈擦著呂宗方的耳畔飛過,打在身後的木質牆板上,木屑西濺。
呂宗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馬奎既然敢前來,必定還有後援,他不敢戀戰,轉身就朝著包間的窗戶衝去,一把推開窗欞,毫不猶豫地縱身跳了下去。
“想跑!”馬奎捂著流血的胳膊,眼神兇狠,提著手槍就往樓下狂衝,樓梯被他踩得咚咚作響,浴池裡的客人們聽到槍聲,頓時嚇得尖叫起來,亂作一團。
喜樂會門口的街巷瞬間一片大亂,路人驚慌西散,尖叫聲、腳步聲混作一團。
而此時,餘則成掐著約定的時間,正緩步朝著喜樂會趕來。
突然,清脆的槍聲劃破街巷的喧囂,餘則成臉色驟變,心頭猛地一沉,下意識地閃身躲到旁邊的牆角後,屏住呼吸探出頭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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