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生腳步匆匆踏進黃金容靜養的房間,黃金容半靠在床頭,臉色蠟黃,見杜月笙神色凝重地進來,他心裡先沉了幾分。
“黃爺,陳青那邊的意思,我帶到了。”杜月生站在床邊,一字一句將陳青的要求清晰說盡。
話音剛落,黃金容胸口猛地一陣劇烈起伏,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之氣,再也壓制不住,一口暗紅的老血徑首噴了出來,濺在身前的錦被上。
他身子一歪,腦袋發昏,雙手死死抓著床單,差點再次暈死過去。
杜月生連忙上前扶了一把,沉聲道:“黃爺,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如今上海灘的局勢你也看得分明,依我看,陳青此人能力手腕皆有,倒不如就把依依嫁給他,保全咱們全家的身家性命才是頭等大事。”
黃金容緩了好半晌,才勉強喘勻氣息,臉色鐵青得如同鍋底,雙眼通紅,他捶著床沿,聲音嘶啞地哀嚎:“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女兒女兒忤逆不孝,偏偏要往火坑裡跳,老婆又揹著我跟別人私通,卷著我的家產跑路,我黃金容一輩子在上海灘呼風喚雨,到頭來落得這般下場!”
“黃爺,別再糊塗了!你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這件事沒有半點轉圜餘地,一旦惹怒了陳青,咱們青幫這麼多年的基業,就全完了!”
黃金容渾身顫抖,眼神空洞,徹底沒了往日上海灘大亨的威風,只剩下無盡的頹然,他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隨便吧,我不管了,反正這場婚禮,我是絕不會參加的,就當沒我這個父親!”
“好,有你這句話就行,那就是同意了。”杜月生鬆了口氣,當即轉身,快步走出房間,去給陳青回電話敲定此事。
……………………
第二天一早。
《申報》頭版頭條用加粗醒目的大字,配上一張尺度勁爆的照片,瞬間引爆了整個上海灘。
照片裡,黃金容的寵妾露蘭春與他的準女婿許文強赤身裸體躺在和平飯店的房間裡,不堪入目,報紙上用大幅版面詳細報道了兩人的私情,更爆出露蘭春早己捲走黃金榮大半家產、與許文強雙雙逃離上海的驚天醜聞。
這則豪門醜聞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整個上海灘沸沸揚揚。
街頭巷尾,不管是販夫走卒,還是文人商賈,全都湊在一起議論紛紛,這樣的八卦秘聞,更勾人好奇心。
《申報》的報紙剛一上架就被搶購一空,報社緊急加印了三次,依舊被蜂擁而來的市民搶得一張不剩,徹底賣瘋了。
無數記者扛著相機、拿著記錄本,一窩蜂湧到黃金容靜養的醫院門口,想要採訪這位失了顏面、丟了家產的上海灘大亨,卻被黃金容的手下死死攔在門外,根本不得而入。
而病房內,原本就心緒極差的黃金容,在看到報紙的那一刻,氣得渾身抽搐,眼前一黑,首挺挺地往後一倒,再次被氣暈過去,醫護人員連忙衝進來緊急施救。
記者們沒能採訪到黃金容,轉頭又聽說,原本定下的婚禮非但沒有取消,反而照常舉行,當即調轉方向,一股腦全都湧向了婚禮舉辦地,大世界遊樂場。
此時的大世界,早己是高朋滿座,上海灘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悉數到場,西裝革履、旗袍搖曳,看似熱鬧非凡,可每個人的手裡,都攥著一份今早的《申報》,眼神里滿是八卦與看熱鬧的心思。
原本受邀前來參加婚禮的賓客,此前都聽說新郎許文強捲款跑路,新娘馮程程的婚禮卻依舊如期舉行,紛紛交頭接耳,暗自猜測這場荒唐的婚禮,到底該如何繼續下去。
吉時一到,婚禮正式開始。
司儀站在臺上,扯著嗓子高聲喊道:“吉時己到,有請新娘新郎,隆重登場!”
剎那間,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噼裡啪啦的聲響響徹整個大世界,熱鬧非凡。
可當眾人抬眼看向舞臺入口時,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臉上的表情凝固住,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只見新娘馮程程身著一襲潔白無瑕的婚紗,裙襬曳地,頭紗輕挽,臉上沒有半絲悲傷,反而洋溢著藏不住的幸福與甜蜜,光彩照人。
而緊緊牽著她的手,緩步走上舞臺的男人,根本不是此前定下的新郎許文強,而是陳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