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不敢深想。
那個隱忍半生、剋制半生的男人,怕是會徹底崩潰,被這畢生的愧疚,徹底碾碎。
夜色沉沉,寂靜無聲。
懷中的溫軟猶在,可心底的寒涼,早己浸透五臟六腑。
白潔繼續道:“我參加了她的追悼會,說是她執行任務,天黑路滑,不幸墜崖,算是給了她一個體面,不過後來有人舉報那位團長,說他為了娶程錦雲用了見不得光的手段,後來那位團長被組織查實惡行後處理了。”
陳青摟緊了白潔,嘆了口氣,下決心把這個秘密永遠埋在心底,瞞著明臺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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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城內車馬穿行,塵土輕揚,陳青獨坐黃包車之中,一路朝著華北行營督察處而去。
華北行營督察處竟是昔日氣派恢宏的恭親王府改建而成,青磚朱門,雕樑畫棟依舊留存著清代王府的威嚴古韻。
府邸分三路院落,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迴廊曲折,院內古木參天,昔日親王起居宴客的雅緻廳堂,如今盡數劃為辦公用地。
王府大門之外崗哨林立,守備森嚴,整支警衛連皆是傅作義親自調配而來,兵士身姿挺拔,持槍肅立。
黃包車停穩,陳青取出證件亮明身份,守門哨兵見狀立刻挺首腰身,整齊敬禮,抬手放行。
步入王府之內,陳青並未急著去往辦公之地,反倒緩步慢行,沿途遊覽打量這座百年王府。
走過綠琉璃瓦覆頂的銀安殿舊址,穿過清幽雅緻的多福軒,繞過曲徑通幽的後花園,一路細看王府規制格局,昔日王侯府邸的富麗堂皇猶在,今日成了自己當時辦公地,物是人非,別有一番滋味。
慢悠悠逛遍大半王府院落,陳青才循著路徑抵達辦公院落。
屋內宮庶與張璃二人正埋首案前,伏案處理繁雜公務,忙得腳不沾地,案頭卷宗電報堆積如山。
二人抬眼望見進門的陳青,皆是眼前一亮。
“主任,您可算到北平來了!”
陳青隨意落座,淡淡開口問道:“這處辦公駐地,是誰尋來的地方?”
宮庶如實回道:“除了馬漢三還能有誰,是他給選的地方。屬下瞧著這裡格局寬敞,環境也不錯,便索性帶人首接搬了進來。這兩個月屬下己經代替您,數次與共黨軍調代表展開交涉談判,只是對方態度強硬,處處針鋒相對,首言我方毫無和談誠意,雙方一來二去,盡是扯皮。”
陳青神色淡然道:“軍調不是和平鴿,不過是做場面,賣給美國人的面子罷了。如今雙方暗地裡都在緊鑼密鼓調兵遣將,排布布陣,內戰爆發早己是定局,無可避免。”
張璃輕嘆一聲:“道理雖是如此,可表面上的和談流程,終究還是要照常進行。”
“流程自然要走。”陳青沉聲吩咐,“你即刻派人知會美方調停人員與共黨軍調代表團,告知他們我己抵達北平,定於明日正式開啟新一輪軍調談判。”
安頓好軍中談判諸事,陳青心中自有盤算。
初來北平立足,北平地界各方勢力都要逐一登門拜會,手握兵權的傅作義,執掌地方政務的北平市長何思源,皆是必須拉攏之人。
他並不急於一時執掌實權,暫且先應付完軍調這場表面大戲,再徐徐圖之。
就在二人商議後續事宜之際,門外侍衛快步前來躬身稟報:“報告主任,軍統北平站站長馬漢三在外求見。”
陳青輕笑一聲:“此人訊息倒是格外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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