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北平站行動處的辦公室。
一名軍統行動科特務雙手捧著厚厚一疊沖印好的黑白照片,快步踏入辦公室,低頭沉聲彙報。
“報告王處長!這是近兩日全天候監視川陝會館,所有進出人員的照片。”
辦公桌後,王蒲臣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面色沉鬱。
他抬眼掃過那摞厚厚的照片,眼底滿是不耐。
“川陝會館本就是南北客商落腳集散的地方,人來人往魚龍混雜,尋常路人的照片堆這麼一大堆,有什麼用處?”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銳利幾分:“會館老闆薛寧的底細,徹查清楚了?”
特務立刻應聲回話:“全部查清,底子看著十分乾淨。此人自民國三十一年便在北平經營川陝會館,一首安分守己,日常只接待川、陝兩地往來經商的客商,登記在冊的往來賬目、人員記錄全無異常,沒有查到任何通共、私通諜報組織的痕跡。”
“底子乾淨?”
王蒲臣低聲重複了一句,眉心死死擰成一個疙瘩。
這幾日他心頭始終壓著一塊疑雲,最讓他費解的,便是白潔的行蹤。
身為軍統內部重點關注的人物,白潔近日頻頻出入川陝會館,甚至徹夜留宿其中,行蹤蹊蹺至極。
若只是普通落腳,根本無需如此隱秘頻繁,可查遍會館往來記錄,又找不出半分破綻。
他沉默片刻,伸手接過那疊沉甸甸的照片,俯身一張張細細翻看。黑白相片畫面粗糙,記錄著會館門口朝夕往來的各色人等,商販、夥計、旅人,面目大多平庸尋常,無半點可疑之處。
翻至大半,他原本倦怠翻動照片的手指驟然一頓。
一張遠景抓拍的客商照片,牢牢鎖住了他的目光。
鏡頭距離極遠,畫面略顯模糊,人物五官並不清晰,可那人挺拔的身形、側身站立的姿態,竟與今日他在督查室偶然撞見的華北督查室主任陳青,有七八分相似。
王蒲臣盯著照片,瞳孔微微收縮,心底轟然翻湧。
難道這個頻繁出入川陝會館的神秘客商,真的是陳青?
陳青身為軍統高層,手握華北督查大權,位高權重,去川陝會館,目的絕不簡單!
一個驚悚的猜測湧上心頭:他是專程前來,與去會館的紅黨代表白潔接頭?
可轉瞬之間,他又自我推翻了這個推斷。
不對。
若是機密諜報接頭,全程必定隱秘謹慎,速來速去,絕對不會拖沓逗留,更不可能在會館徹夜留宿。
念頭百轉千回,一個更大膽、更荒唐的揣測悄然滋生,在他心頭盤旋不散。
若非公務接頭……難道陳青與那個白潔,暗藏私情?
王蒲臣頓覺此事牽扯重大,僅憑一張模糊的照片根本不敢妄下定論,他不敢獨自揣度決斷,當即攥緊照片,起身首奔站長辦公室。
馬漢三正端坐案前處理公務,見王蒲臣神色凝重、步履匆匆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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