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塵土吹在身上,刺骨的涼。
馬奎趴在地上,久久沒有動彈。臉上的傷痛早己麻木,真正撕裂他身心的,是深入骨髓的羞恥與滔天恨意。
他緩緩撐起身子,狼狽地穿好褲子,渾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眼底再無半分傲氣,只剩下一片陰鷙徹骨的恨。
今日之辱,是他畢生最大的奇恥大辱。
他一言不發,步履踉蹌、身形狼狽,頂著一張青腫殘破的臉,揣著滿腔焚心的羞憤與恨意,上車迴天津站。
他要見吳敬中。
他要告狀!
他要討一個公道!
他要讓這些敢折辱軍統、踐踏他尊嚴的軍人,付出血的代價!
最終,寡不敵眾的馬奎根本無力抗衡,只能狼狽掙脫包圍,帶著一身傷痛狼狽撤離94軍駐地。
待到他灰頭土臉回到天津站時,模樣悽慘至極。
……………………
天津站辦公室裡。
陸橋山臉上帶著春風得意的笑意。
此番查辦劉乃沂,出手利落、人贓並獲,上百套房產、千根金條、兩車古玩的赫赫戰果,足夠撐起一場漂亮的肅貪功績。
吳敬中看著桌上厚厚一疊抄家造冊卷宗,眉眼間滿是讚許:“橋山,這次辦得漂亮。雷霆出擊,乾淨利落,為咱們天津站掙足了臉面,也給平津的貪腐官員敲了一記警鐘。好好幹,我和陳主任心裡都記著你的功勞。”
陸橋山連忙躬身賠笑:“都是站長指揮有方,託了站長和陳主任的福氣,屬下只是分內行事罷了。”
正當屋內一派嘉獎和氣、皆大歡喜之時,門外傳來拖沓沉重的腳步聲。
房門被緩緩推開,馬奎狼狽不堪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眶腫得透亮,嘴角結著血痂,衣衫褶皺沾滿塵土,渾身透著頹敗屈辱的氣息。
一進門,滿腔積壓的委屈與怒火,聲音沙啞哽咽,當著吳敬中和陳青的面,將自己前往九十西軍抓捕楊文泉、反被兵痞圍毆羞辱的遭遇講了一遍,當然自己被扒褲子的事沒說。
末了,他雙拳緊握,語氣悲憤:“站長!九十西軍楊文泉目無國府、藐視軍統!縱容部下當眾毆打督查室外勤人員,肆意折辱公務人員,此風若是不剎,以後咱們軍統在華北地界,再也無人敬畏!”
吳敬中聽完,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如今軍政一體、派系盤根錯節,九十西軍是野戰嫡系,戰力雄厚,戴老闆向來不願輕易與軍方嫡系撕破臉面。
楊文泉這點事,說到底只是軍營私鬥、部下放肆,真鬧到總部,只會激化軍、統矛盾,得不償失。
他心底早己打定主意息事寧人、低調壓下此事,正要開口安撫敷衍,一旁的陳青卻驟然出聲。
“不行。咱們軍統自成立以來,在外辦案,何時吃過這種窩囊虧?軍方將領縱容兵痞圍毆督查人員、阻撓公務、肆意羞辱,今日若是輕輕揭過,明日各派系軍閥便會人人效仿,咱們軍統的臉面、國府的威嚴,還要不要了?他楊文泉那裡是打馬隊長,這是在打我的臉,馬隊長,你放心,這口氣,我替你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