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旅館的血案,終究沒能捂住。
很快,軍統特務擅闖旅館、槍殺軍調代表的訊息,傳到了八路軍代表團駐地。
鄧銘帶著代表團的工作人員匆匆趕赴春風旅館。
看著倒在冰冷地板上、氣息全無的左藍,鄧銘面色沉痛,眼底翻湧著憤怒。
眾人強忍哀傷,小心翼翼收殮了左藍的遺體,隨即立刻對案發現場展開細緻勘驗,一寸寸排查所有線索。
工作人員拿著從左藍身體裡取出來的彈頭,沉聲彙報道:“鄧將軍,從左藍同志體內取出的彈頭己經核驗完畢,三顆子彈全部是從門外射入,是軍統專用的勃朗寧1910手槍制式,百分百是軍統天津站的人所為。”
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鄧銘眉眼間滿是怒意:“光天化日之下,軍統公然槍殺我方軍調代表,踐踏軍調協議!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立刻整理證據,提出抗議!”
………………………
與此同時,餘則成幾經奔逃,終於驚魂未定地回到了家中。
旅館的畫面在腦海中反覆回放,急促的撞門聲、刺耳的槍響、左藍決絕的眼神,一幕幕場景揮之不去,攪得他心神俱裂、心亂如麻。
他癱坐在客廳座椅上,渾身冰涼,心裡無數次忐忑揣測左藍的安危,卻不敢外出打探分毫,只能困在屋內,飽受煎熬。
就在他心緒崩亂之際,門外忽然傳來幾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驟響的敲門聲如同驚雷,餘則成繃緊了神經。
他第一時間判定是馬奎帶人折返前來抓捕自己,迅速摸出手槍 屏息凝神,壓低嗓音厲聲問道:“誰?”
門外傳來一道低沉熟悉的聲音:“是我,秋掌櫃,來給餘夫人看病的。”
餘則成暗自鬆了口氣,迅速收槍藏好,快步上前開啟房門。
秋掌櫃側身快步走進屋內,進門掃視西周,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地看向餘則成:“左藍同志犧牲了,到底發生了什麼?組織收到訊息,命我立刻來找你核實情況。”
“嗡——”
一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餘則成的腦海裡。
他渾身一晃,身形踉蹌著險些站立不穩,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
巨大的悲痛、悔恨與無力感席捲全身,讓他大腦一片空白,久久無法回神。
良久,他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
此時樓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翠萍聽到動靜正準備下樓。
餘則成立刻收斂翻湧的情緒,轉頭朝著樓梯方向低聲叮囑:“翠萍,你先回樓上待著,不要下來,也別出聲。”
待樓上腳步聲消失,屋內安靜下來,餘則成才嗓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將奔赴春風旅館、與左藍相見、馬奎設局圍捕、倉促逃亡的全過程,一五一十緩緩道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