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平津軍統地界,年輕有為、權勢滔天、手腕強硬,且樣貌氣度遠超一眾油膩官僚的,唯有陳青一人。
她心裡早己打好了全盤算盤。
馬奎己經被押解南京,她便悄悄捲走馬奎這些年搜刮積攢的全部私房家產、金銀細軟,抽身離開。
不求正位名分,只求做他的姨太太、外室,只要能抱住這棵參天大樹,往後依舊能享盡榮華富貴。
她甚至早己想好逼陳青就範的底牌。
她與陳青私下曾有過曖昧糾葛,外人不知、無人察覺。若是陳青念及身份名聲,不肯接納她,她便索性魚死網破,把兩人隱秘情事盡數抖出去。
她一介婦人本就一無所有、再無退路,可陳青年紀輕輕身居高位,前途無量,再加上這麼多年同床共枕的情分,陳青斷然不會不要她。
唯一的難處是,她不清楚陳青如今在北平的居所,怕是到了北平督查室連門都進不去。
但她知曉一個關鍵資訊,陳青在天津,還有一個外室,穆晚秋。
穆晚秋才是天津能聯絡到陳青的人。
她起身走到穿衣鏡前,精心梳妝打扮起來。
上好的水紅織金旗袍勾勒出曼妙身段,領口袖間繡著細碎海棠,明豔奪目;細眉精心描畫,唇上點著最時興的丹蔻,鬢邊彆著一枚通透的珍珠花飾,捲髮打理得蓬鬆精緻,渾身珠光寶氣、風情搖曳,活脫脫一副嬌豔貴婦的模樣。
情敵對峙,分毫不能露怯。
她要以最光鮮、最從容的姿態,登門去找穆晚秋。
……………………
天津軍統家屬院,穆晚秋的小院子清淨雅緻,院裡種著幾株月季,微風過處,暗香浮動。
平日裡這裡安靜得很,少有訪客,今日卻正巧來了熟人,對門的翠萍閒來無事,提著一碟剛蒸好的玉米麵窩頭、一罐子醬豆,過來串門嘮嗑。
翠萍性子爽朗樸實,沒什麼官太太的架子,和清冷細膩的穆晚秋反倒處得和睦。
保密局改組,馬奎垮臺,那個人肉竊聽器周亞夫也被最佳化開除了,翠萍也鬆了口氣。
兩人正坐在堂屋茶几旁閒話家常,說著天津城裡的瑣事,手裡剝著糖炒栗子。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晚秋起身開門,一門外抹極盡明豔惹眼的紅色率先闖了進來。
馬太太盛裝而來。
一身貼身水紅織金長旗袍,滾著雪白蕾絲邊,勾勒得身段妖嬈豐盈。
她全然沒有丈夫剛被押解南京、身負通共重案的落魄惶恐,明豔得咄咄逼人。
一進門,她目光飛快掃過堂屋,精準落在端坐主位的穆晚秋身上,隨即瞥見一旁坐姿隨性、一身布衣素淨的翠萍,
眼底掠過一絲輕蔑,隨即又斂去,掛上一抹似笑非笑的嬌媚笑意。
“餘太太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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