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抬手止住他,指尖點向案宗一頁泛黃的記錄,指著上面“勞文池”三個字,輕聲提點:“這個勞文池,就是餘則成。當年這場接頭混戰的會議記錄,是他親手整理謄寫,全程細節他一清二楚。你回去之後,可私下問詢於他,核對佐證,查漏補缺。”
“屬下謹記!”
陸橋山收好這份至關重要的案宗,鄭重應聲,告辭趕回天津。
…………………
午後,翠平在院裡擇菜,餘則成正坐在廊下翻檔案。
“咚咚咚——”院門被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翠平抬頭:“誰啊?”
門外傳來年輕小夥清亮的聲音:“太太,您好!我是東邊舊貨街同元書店的,上門推銷新書,順便問問餘先生要不要添些書?”
餘則成心頭一動,手裡的檔案頓住。秋掌櫃出事之後,聯絡線斷了多日,他早己猜到組織會安排新聯絡點。他朝翠平遞了個眼色,示意她開門。
翠平拔開門栓,門口站著個二十出頭、穿粗布短衫的小夥,挎著個布書袋,看著就是尋常書店夥計。
餘則成把他讓進屋裡,關上門,語問道:“都有什麼書?”
夥計立刻側身進門,把一份書單遞給他。
餘則成問道:“有匯文版的《朱子家訓》嗎?”
書店夥計接道:“有,不過不是單刊,是和《增廣賢文》合本的。”
餘則成眼神一亮,再問:“民國版的,還是清版的?”
“都有,你要哪版?”
暗號對上,夥計臉上的推銷笑容褪去,換上嚴肅的神情,輕聲道:“餘同志,我是組織派來的。秋掌櫃回延安了,新聯絡點設在同元書店,店老闆姓羅,羅掌櫃,以後他就是您的首接聯絡人。”
餘則成微微點頭,看了一眼窗外,翠平很懂事,沒跟進來,依舊守在院裡,目光警惕地掃著巷口動靜,望風把哨。
夥計從書袋裡抽出一張折得整齊的書單,遞到餘則成手裡:“這是羅掌櫃讓我帶給您的,都是新到的書,您收好。以後需要聯絡,首接去書店,找羅掌櫃就行;非緊急情況,不要主動上門。”
餘則成接過書單,低聲問:“羅掌櫃可靠?”
“老同志,可靠。書店在舊貨街,不容易被盯。”夥計頓了頓,補充道,“往後餘太太若要聯絡,就去書店買些紙筆墨,正常買書,不用多說話。”
餘則成“嗯”了一聲,把書單收好:“知道了。你回去告訴羅掌櫃,我這邊一切照舊。”
“好,羅掌櫃說上面有一個緊急任務,要和你面談。”夥計說完,又恢復成憨厚的書店夥計模樣,高聲衝外頭喊,“餘先生,那我先走了!下次有新書再給您送來!”
餘則成開門送他。
夥計出門前,朝餘則成微微頷首:“餘先生,再見!”
說完,挎著書袋,慢悠悠消失在巷尾人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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