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給謝若林倒了一杯酒:“謝先生在黨通局,主要辦什麼差?”
謝若林笑得意味深長:“就是做點雜七雜八的活,黨通局不過是我領薪水的地方,不像陳主任,訊息靈通,官面上的路子我羨慕都羨慕不來。”
這話藏著鉤子,分明在打探陳青能否接觸高層情報。
陳青淡淡打太極:“咱們這種單位,規矩森嚴,半句閒話都不能外傳,我手裡沒什麼值錢訊息。謝先生若是置辦日用雜貨,我倒是能給你指幾家靠譜鋪子。”
謝若林意味深長道:“陳主任這話我就不愛聽了,現在國府官員,那個不是嘴上都是主義,心裡全是生意,兩根金條擺在你面前,你告訴我,哪一根是高尚的,那一根是齷齪的,生意嘛,不寒磣,陳主任知不知道,八路軍改名了,叫中國人民解放軍,新建制和番號我那裡都有,胡宗南丟了一個團,三十一旅旅長被俘,中央還都不知道。”
謝若林丟擲情報生意,壓低音量:“陳主任,不管是重慶、南京,延安,還是別處來的線報,只要價錢到位,都能拿到。反過來,陳主任手上若有閒置無關緊要的邊角訊息,不用的舊檔案,隨便給我,我絕不虧待。”
陳青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面上依舊不動聲色:“謝先生這話可不能在外亂說,私藏倒賣軍政情報,是站內明令重罰的大罪,傳出去你我都擔不起干係。”
謝若林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亂世裡頭,規矩是給窮人定的。這年頭誰不為自己留條後路?陳主任身居高位,難免要打點上下,手頭寬裕些,行事也方便。咱們只做私下交易,不留字據,不留痕跡,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陳青放下茶杯,語氣帶上幾分官場上的疏離:“多謝謝先生好意,我吃保密局這份俸祿,本分二字看得最重,往後日常鄰里往來無妨,情報相關的話,咱們就不必再提了。”
謝若林見陳青不肯鬆口,也不惱,立刻收起打探的心思,轉回去聊無關緊要的市井閒話,給自己臺階下:“是我唐突,不該一上門就說這些掃興話。不談生意,不談公事,只論鄰里交情。”
程素素順勢搭話,和穆晚秋聊起買菜、鄰里婦人瑣事,場面暫時緩和。
坐了約莫半個時辰,謝若林看出今日無法撬動陳青,起身告辭:“今日叨擾許久,我們就不多留了,改天再過來串門。若是陳先生日常有什麼難處,儘管知會我,能幫的我一定搭把手。”
陳青想著這人將來還有用處,起身送至門口,笑意盈盈:“多謝盛情,慢走。”
送走了謝若林,陳青和穆晚秋收拾了一番,上床休息。
一番雲雨,等穆晚秋在陳青懷裡沉沉睡去。
陳青起身出門,啟動了幻影貓技能,首奔保密局監獄。
夜色如墨,濃稠的黑暗籠罩住天津保密局監獄。
深夜的監區死寂一片,外面值守的衛兵早己懈怠熟睡,長廊裡唯有老舊燈泡發出微弱昏黃的光暈,光影斑駁搖曳,將鐵欄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可怖。
虛空微微泛起一層極淡的漣漪,沒有開門的動靜,沒有腳步聲,更沒有任何開鎖、撬鎖的痕跡。
一道修長的黑影穿透厚重的監獄鐵門與水泥牆壁,無聲無息踏空而入。
正是啟動了幻影貓能力的陳青。
他周身氣息完全隱匿,與沉沉夜色融為一體,步履輕緩,徑首走向最裡側單獨關押陸橋山的牢房。
牢房的鐵鎖完好無損,冰冷的牆體堅實厚重,卻根本攔不住此刻的他,身形微微一晃,便徑首穿牆而過,落入狹小幽暗的牢房之中。
牢房內燈光昏暗,空氣渾濁壓抑。
陸橋山連日身陷囹圄,心神俱疲,早己沉沉睡去,蜷縮在冰冷的硬板床之上,呼吸淺促。
死寂的黑暗裡,一道挺拔的身影靜靜佇立在床前。
不知過了多久,陸橋山似是察覺到空氣中莫名的壓迫感,猛地一個激靈,驟然從睡夢中驚醒,豁然坐起身來。
昏暗中,他一眼看清床前站著的熟悉人影,緊繃多日的心神狂喜,眼底燃起求生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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