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距離軍統北平站全城大搜捕己然過去整整兩月。
當初風聲鶴唳的氛圍,早己在日復一日的徒勞無功中消磨殆盡。
那場針對地下潛伏人員的嚴密搜查,卻再也沒有任何收穫。
往日里晝夜穿梭的夜間監聽車己然絕跡,漆黑的北平街巷重歸寂靜。
偵聽科、行動科的一眾人員也是出工不出力,守在崗位上敷衍度日。
夜班監聽,有人縮在值班室矇頭補覺;有人湊在一起低聲閒聊;更有人開啟老舊收音機,伴著咿咿呀呀的戲曲、婉轉的流行小調,或是翻看著閒書打發時間,整個軍統北平站的夜間監聽形同虛設。
偵聽科科長趙榮德看著手下散漫懈怠的模樣,心中滿是無奈。
他本是南京軍統總部的人,此番調任北平,在他眼裡根本不是履職升遷,分明就是變相發配。
遠離了權力核心的南京中樞,被扔在局勢複雜的北平分站,他心中始終憋著一股不甘。
他唯一的執念就是立下一樁大功,憑著功績調回南京總部,重回權力中心。
可眼下全員懈怠的局面,讓他縱有一腔立功心切的野心,也無從施展。
歷史的轉折,往往卻因為最不起眼的小人物、最偶然的意外改變。
凌晨一點,軍統偵聽科的辦公室只剩昏暗的檯燈亮著一盞孤光。
組員李明遠孤零零地坐在工位前,滿臉煩悶。
晚上他在家中與妻子爭吵,爭執不休之下,他被盛怒的妻子首接趕出了家門。
偏偏他是個妻管嚴,無處可去,輾轉再三,只能回到偵聽科辦公室,打算在這裡將就一夜,等明日妻子氣消再回家。
偌大的辦公室死寂沉沉,孤寂與煩悶縈繞心頭,讓人難以入眠。
百無聊賴之下,李明遠隨手拿起桌上的監聽耳機戴在耳上,習慣性啟動偵聽裝置,漫無目的地在電波頻段中搜尋,權當打發這難熬的長夜。
滋滋的電流雜音充斥耳畔。
李明遠本只是隨意消遣,並未抱有任何期待,可就在他緩緩滑動頻段之時,一道陌生,從未出現在備案名錄中的加密電波訊號,突兀地闖入耳中。
訊號節奏規律有序,帶著地下密電獨有的加密頻率特徵。
李明遠心中驟然一緊,點了根菸,驅散了所有睏意。
他立刻收斂心神,屏住呼吸,一絲不苟地記錄下這道陌生電臺的頻段、發報節奏、出沒時間,將所有資料詳細歸檔,不敢有絲毫差錯。
發報持續了三個小時,一夜無事。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值守人員陸續到崗,李明遠第一時間將昨夜發現異常隱秘電臺的情況,連同完整的記錄卷宗,一併上報給了科長趙榮德。
一心想要立功的趙榮德敏銳察覺到不對勁,當天夜裡,他親自坐鎮偵聽崗位,全程蹲守監聽。
深夜時分,那道隱秘電波準時再度出現。
反覆核驗、比對所有官方電臺備案檔案後,趙榮德確認:這是一處無備案、私設的秘密地下電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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