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太過謙遜。你是我的人,你的功績,便是我鄭某人的功績。”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緊迫:
“現在局勢不一樣了。毛仁鳳己經連夜乘坐專機趕赴北平,擺明了是想搶功截胡,把這樁蓋世奇功攬在他名下!”
“你即刻動身折返北平,一刻不許耽擱!守住戰果、對接審訊,絕不能讓毛仁鳳摘走這份天大的功勞!委座那邊,我即刻替你上呈請功奏摺,此次大捷,必為你記大功,絕對不會虧待你!”
陳青垂在身側的雙手掌心一片冰涼。
滿目瘡痍,滿盤皆輸,同志喋血,基業盡毀,可他此刻,竟要偽裝成一戰定乾坤的功臣,回去爭搶這份染滿鮮血的“功勞”。
更要命的是,如果薛寧供出自己,自己馬上就要完蛋,怕是一到北平就會被抓捕。
無盡悲涼壓在心底,他低頭垂目,壓住所有翻湧的血色,沉聲恭謹應答:
“屬下遵命,即刻返程北平。”
陳青起身匆匆離去,坐專機趕回北平。
等陳青離開,鄭介民趕忙拿著電報,喜滋滋去總統府邀功了,不僅如此,還抓捕了陳布雷的女兒,事關重大,他必須要問清楚老頭子的態度。
抗戰前,陳布雷己經是老頭子最倚重的文膽,參與籌劃宣傳、起草重要文告,後來出版的《中國之命運》等文字,大多出自他的筆下。
面對這件事,他的處境極其尷尬。一個是跟隨了老頭子多年的“黨國完人”,一個是血脈相連的女兒,而女兒被指控“通共”,涉及情節極重的北平諜案。
陳布雷採取了兩條策略。
一方面,他給老頭子寫信,表態自己“願意以黨國大義為重”,女兒若真有“通共”之實,請求依法處置,立刻槍斃,絕不姑息,以表明自己對領袖的忠誠。
另一方面,他又透過關係,秘密拜訪自己的老鄉毛仁鳳,讓他儘可能查清案情,尋找減輕處理甚至營救的可能。
他向毛仁鳳提出請求,希望對女兒“從嚴審問,但慎重定性”,話外之音就是避免輕率定為重案,把女兒送上斷頭臺。
毛仁鳳連夜趕往北平,一方面是因為陳布雷的囑託,儘可能保全陳鏈夫婦。
另一方面,就是想要搶功,把功勞都歸結給自己一系的王蒲臣,儘量淡化陳青在北平的領導功勞。
而陳青馬上發電報給張璃,讓她和宮庶代表督查室主動介入調查,爭取主動權,然後連夜趕回北平,看還有沒有機會保全一部分地下組織,避免損失進一步擴大。
北平保密局審訊室內。
徹底叛變的李政軒為博取苟活之機,再度向谷正文吐出一條致命秘情。
“此前薛寧曾親自找到我,讓我代為發出一封絕密電報。電文內容我記得清清楚楚——孫連仲心生異動,有意暗中投誠,懇請延安方面速速派員接洽談判。”
“那封密電極其特殊,發報人代號婁山關,說明此人級別極高。我當時一時好奇,多嘴詢問過婁山關的真實身份,卻被薛寧嚴厲訓斥,勒令我不許多問,嚴守紀律。由此可見,這個代號絕非普通中層,是潛伏在國府北方真正的高層核心。”
谷正文眼神驟然一凝,鋒芒畢露。
一樁北方諜網傾覆大案尚未落幕,竟又牽出潛伏更深、層級更高的神秘人物。
他語氣冷厲:“婁山關……薛寧必然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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