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胡海平膽大妄為、目無規矩,瞞著自己擅自行動,打亂了他所有隱忍佈局,把他逼入前所未有的被動局面。
明明他可以徐徐圖之、靜待破綻,卻被手下人一通亂拳,徹底打爛了棋盤。
他惜。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胡海平不是私心作祟、不是謀取私利,從頭到尾,他的莽撞、他的激進、他的違規、他的鋌而走險,全是為了自己、為了鍾系派系、為了幫他搶回失去的話語權。
整個邊西省委,敢為他出頭、敢替他背罵名、敢頂著政治風險硬碰改革派的,放眼整個官場,也就胡海平這一個愣頭青、一條忠心的瘋狗。
他訓斥得越狠,心裡越清楚,這份忠心難能可貴。
他累。
大病初癒,身體孱弱,心臟時時隱痛,他是真的累了。他不是不想爭、不是不想搶、不是心甘情願被架空,是他身體不允許、局勢不允許、時代大勢不允許。
專案落地、民生兜底、民心所向,大勢己成,他但凡強行出手,就是逆勢而為,只會落得阻礙發展、不顧民生的罵名,徹底葬送自己一輩子的仕途威望。
更讓他刺骨的,是騎虎難下的絕望。
胡海平說的每一句狠話,都是真話。
五十多天的空窗期,他零反擊、零動作,看似顧全大局,實則在所有人眼裡,就是示弱、失勢、無力掌控局面。
底下幹部觀望倒戈、中層集體跳槽陣營、老牌下屬人心惶惶,全是事實。
胡海平的莽撞,是胡鬧,卻也是唯一敢撕開僵局的破局之舉。
他若繼續壓著、徹底否定胡海平,就是徹底寒了嫡系的心,宣告自己徹底認輸,從此徹底淪為空頭書記,再無手下可用、再無派系可依。
他若默許、縱容胡海平,就是公然挑起班子內鬥,對抗全省發展大勢,被李達康、趙達功死死抓住把柄,徹底坐實他阻礙改革、破壞營商環境的罪名。
進,是萬丈深淵;退,是徹底架空。
鍾明仁坐在椅子上,雙目微沉,眼底翻湧著無盡的複雜情緒——憤怒、疲憊、惋惜、不甘、惶恐,層層疊疊壓在心頭。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胡海平都不敢再出聲。
最終,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股歲月遲暮、大勢己去的蒼涼。
“你……下去吧。”
“以後,不準再私自惹事了。”
沒有怒罵,沒有追責,沒有表態。
唯有一句疲憊的叮囑,藏盡了他所有的無奈與掙扎。
邊西省,好像自己己經開始說了不算了。
二把手和三把手聯手,更是弄來了趙崇明數千億的投資,誰都知道,跟著李達康和趙達功混有前途,他鐘明仁,只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