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江城西郊,那座早已廢棄多年的鋼鐵廠,在慘白而冰冷的月光下,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沉默而猙獰。
巨大的熔爐,高聳的煙囪,還有那些鏽跡斑斑的管道,在夜風中,偶爾會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哭狼嚎,讓人毛骨悚然。
在鋼鐵廠最核心的主廠房中央,一堆篝火,燒得正旺。
跳動的火光,將周圍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扭曲成各種奇形怪狀的魔影。
凌天虎,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不知從哪搬來的破舊鐵椅子上。
他的腳邊,就是那個被五花大綁,嘴巴上貼著膠帶,早已嚇得渾身發抖的幼兒園老師,王雅。
而他的一隻腳,還極其囂生張,直接踩在了王雅老師的肩膀上,彷彿踩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戰利品。
他的手裡,正拿著一塊破布,慢條斯理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一柄寒光閃閃的軍用匕首。
刀身上,倒映著他那張充滿了暴虐和快感的臉。
在他的周圍,十幾個氣息彪悍,太陽穴高高鼓起的男人,呈一個半圓形,將他拱衛在中央。
這些人,都是他從京城凌家,精挑細選帶來的精英好手。
每一個人,手上都沾過不止一條人命。
他們已經在工廠的各個關鍵位置,設下了重重埋伏和致命的陷阱。
在他們看來,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座為凌峰量身定做的墳墓。
“虎爺,”一個留著寸頭的精悍手下,看了一眼手錶,有些不確定地走上前,低聲問道,“這都快一個小時了,那廢物……真的敢一個人來嗎?他該不會是……報警了吧?”
凌天虎聞言,停下了擦拭匕首的動作,抬起頭,發出一聲極其不屑的冷笑。
“報警?”
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會的,他一定會來的。”
凌天虎的眼中,閃爍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光芒。
“為了他那個視若珍寶的野種女兒,他就算明知道這裡是刀山火海,是龍潭虎穴,也得硬著頭皮,一個人闖進來。”
“至於報警?呵呵,他更不敢。”
凌天虎用匕首的刀尖,輕輕地挑了挑腳下王雅老師的下巴,看著她眼中那極致的恐懼,臉上的笑容更加殘忍了。
“他怕我們,撕票啊。”
他非常享受這種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