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慕婉清的面前。
清晨的微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慕婉清懷裡緊緊抱著己經睡著的小溪。小傢伙大概是累壞了，睡得很沉，小臉上還帶著一絲淚痕。
而慕婉清自己的臉色依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的眼神很複雜，複雜到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昨晚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就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
百棺賀壽的血腥開場。
大螢幕上那如同地獄審判般的影片。
那些如同鬼魅一般殺人於無形的黑衣衛士。
還有最後從地底鑽出來的那個如同乾屍般的老怪物，以及他那石破天驚的一跪。
每一幕都像是一塊滾燙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裡，將她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衝擊得支離破碎。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還是那張熟悉的臉，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看著自己的眼神也依舊是那麼的溫柔。
但不知道為什麼，慕婉清卻感到了一絲從未有過的陌生。
她感覺自己和凌峰之間，彷彿隔了一層看不見的、厚厚的牆壁。
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男人。
這個既是自己深愛著的丈夫，又是那個殺人不眨眼、讓神魔都為之跪拜的恐怖存在。
她的心裡有愛、有依賴、有心疼。
但也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懼和距離感。
她害怕。
她害怕自己會抓不住他。
她害怕自己會被他身後那個充滿了血腥和殺戮的、龐大而又危險的世界所吞噬。
她害怕有一天，他會離自己越來越遠，首到自己再也看不見他的背影。
凌峰靜靜地看著她，將她眼中所有的不安、迷茫、恐懼、掙扎都盡收眼底。
他心中微微一疼。
他知道，昨晚發生的一切對她這個生活在普通世界裡的女孩來說，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他沒有急著解釋什麼。
因為任何語言在那樣顛覆性的事實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撫摸著她冰涼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到一件稀世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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