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州察覺她不再掙，動作才緩下來。
他鬆開她的手腕，替她解開厚毛衣最上頭兩顆排扣，好讓她睡得不悶。
“睡覺。”他退開半寸，氣息也亂了，“再不睡，今晚這排工表，你就只能在床上畫了。”
江欣禾耳根一熱，一把推開他，扯過被子矇住臉，背過身去。
顧言州看著鼓起來的一團被子，低低笑了一聲。
他關掉床頭燈，翻身上床，連人帶被子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
江欣禾忙了一整天，眼皮早就沉得厲害。
貼著他溫熱的胸膛，沒過多久，她的呼吸便慢慢穩了下來。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
第二天清晨，窗外天色剛矇矇亮，玻璃上結了一層厚冰花。
江欣禾猛地睜眼，下意識去摸床頭櫃上的手錶。
六點整。
她一下坐起來，身旁的位置己經空了，床單上的餘溫都散盡了。
“顧言州？”
她披上厚外套，趿著棉拖鞋往外走。
剛推開臥室門，樓下飯廳就傳來碗碟輕碰的聲音。
雜糧粥的香氣順著樓梯往上飄，熱乎乎的。
江欣禾踩著木樓梯下去。
飯廳裡，老式吊燈亮著。
顧言州換了件藏青色粗呢西裝，正坐在桌邊翻報紙。
對面，老陳手裡捏著小本子，腰彎了一半，正在低聲彙報。
“太太早。”
吳媽端著一碟黃豆醬拌芥菜疙瘩從廚房出來，笑眯眯招呼，“粥還熱著呢。”
江欣禾點了點頭，快步走到桌邊。
她還沒開口，顧言州己經放下報紙，替她拉開旁邊的紅木餐椅。
“先坐。”他說，“吳媽一早熬的紅薯粥。”
江欣禾坐下，眼睛卻看向老陳：“鋪子裡的人到了嗎？昨晚工序沒排完，洗布班那邊……”
老陳趕緊合上本子，笑呵呵道：“太太放心，先生天不亮就讓我去碼頭口接人了。又領了六個熟手大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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