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軸白線，三十軸藏青線，二十軸灰線。
數目對。
價錢也對。
她沒急著點頭，只拿起一軸藏青線，拇指在紙套邊緣壓了壓。
田小荷湊過來。
“江姐，先上機嗎？下午這一批衣身正缺線。”
江欣禾沒答。
她扯出線頭，繞在指間，輕輕一拉。
啪。
線斷了。
聲音不大，可裁剪臺旁邊幾個人都停了手。
江欣禾又扯出一段。
這一次，她用兩根手指繃住，慢慢加力。
線頭先起毛，再發白。
最後從中間崩開。
她指腹被勒出一道紅印。
田小荷臉色一下變了。
“這不是咱們前幾天用的線。”
許春桃也拿起一軸，咬住線頭試了試，呸地吐出來。
“粉線。”
周嫂從後院探頭：“啥粉線？”
許春桃罵了一句：“看著像棉線，裡頭摻短絨。縫上衣裳，當時瞧不出來，洗兩水就斷。專糊弄人的髒貨。”
老陳臉都白了。
“我真沒看出來。封籤是老許線鋪的，貨單也對。”
江欣禾把那根斷線放在白紙上。
“別慌。”
她抬手，指向門邊。
“老陳，先封袋。沒上機的，一軸不許動。己經拿出去的，全部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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