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記本翻頁的聲音停住了。
老陳剛要解釋，江欣禾先開口。
“周師傅隨意。”
周師傅看她一眼。
“我不拆你擺出來最好看的。二廠女工穿衣裳，也不是隻穿最好那一件。”
“應該的。”
“拆壞了，不賠。”
“江記擔。”
周師傅沒再說話，彎腰從布袋最底下抽出一件半成品。
那件不是最平整的。
袖口還沒壓最後一道線，肩頭也只粗粗熨過。
許春桃臉色一緊。
田小荷攥住了圍裙邊。
江欣禾看見了，輕聲道：“誰做的，誰站出來看。”
許春桃往前一步。
“我縫的衣身。”
田小荷也站出來。
“釦子是我的。”
阿梅咬了咬牙。
“鎖眼是我帶人開的。”
周嫂從門外擠進來，嗓門敞亮。
“內襯是我們洗的。”
周師傅拿起剪刀，首接拆左肩。
剪尖挑進針腳裡。
一聲輕響，線斷了。
布片翻開那一刻，驗樣間裡幾雙眼睛全壓了過去。
舊帳篷布被裁成墊肩，邊口包得平。裡頭沒有灰渣，也沒有黴味，手指壓上去，布面乾爽，硬度也撐得住。
周師傅從肩頭一路摸到袖根，又把布料湊近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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