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欣禾往旁邊一瞥。
不光賬本沒了，連床頭櫃抽屜裡的報紙都被收走了。
甚至那盒寫著藥方說明的枇杷膏，紙殼包裝也被趙桂芬拆掉塞進了布兜裡。
整個病房裡，凡是印了字的東西，一概不剩。
江欣禾靠回軟枕上，盯著天花板。
東邊貨場那筆進項差額還有兩頁沒核完。
昨天朱伯送來的匯率變動表她只掃了個開頭，後面的數沒過腦子。
港城那邊的恒生錢莊每天掛新牌口，耽擱一天，底下洋行的人就能多做一天假賬。
她手指在被面上不自覺地敲了兩下。
趙桂芬耳朵尖，當即抬起頭：“又打算盤了是吧？”
“沒有。”江欣禾趕忙收手，“手指頭抽筋。”
趙桂芬哼了一聲，低頭繼續納鞋底。
江欣禾老實躺了半個鐘頭。
實在憋不住了。
“娘。”她側過身，聲音放軟，“我嘴裡發苦發澀，啥也吃不下去。”
趙桂芬停下針線，伸手摸了摸她額頭：“不燒啊，怎麼嘴苦？”
“就是苦。”江欣禾皺著眉頭，表情做了十成十的功夫。
“想吃城南聚春園的桂花糕，上面有糖桂花的那種。”
趙桂芬猶豫了一下：“那我讓老林跑一趟？”
“讓老林去吧，他腿腳快，騎車一個來回用不了半小時。”
趙桂芬站起身，拉開門囑咐老林去買桂花糕。
又補了一句：“多買兩塊，你也墊墊肚子，別餓著。”
老林應聲出門。
趙桂芬轉身回來，重新坐定，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納鞋錐。
就在她低頭咬線頭的那幾秒鐘空當，江欣禾偏過頭，目光準確落在門口位置。
老林剛邁出門檻，腳還沒跨出去。
江欣禾朝他使了個眼色——極快極短。
同時，她右手擱在被面上，拇指和食指併攏，在棉布上飛快地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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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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