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鉗夾住核桃殼。
“咔嚓。”
殼裂開，他拿指尖把裡頭的果仁一瓣一瓣剝乾淨，碼在一隻白瓷碟子上。
江欣禾翻開密錄的前卷。
總賬部分用絲綢裝裱封面，內頁是極薄的老宣紙，橫線豎排，一筆一劃全是毛筆小楷。
她跟著朱伯學了兩個多月的老式記賬法。
民國年間海城商號的賬冊格式，和她練過的底子一脈相承。
手指順著年份往下滑。
民國二十西年的流水，是密錄中最厚的一段。
她逐行掃過去。
碼頭倉儲進出，生絲購銷，橡膠轉運，洋行匯兌——數字密密麻麻，排列整齊。
翻到第七頁中段。
她的手停了。
一筆洋行匯兌，金額是三千二百塊大洋。備註欄寫著“經趙某經手，匯兌英磅，付倫敦保險”。
往下翻。
又一筆，五千塊大洋，同樣經由“趙某”，這回備註是“購入廣州生絲三百擔”。
再翻。
八千塊大洋。備註“碼頭火災損耗賠付”。經手人——趙某。
三筆大額出項，全在出貨前夜記錄。
“咔嚓。”
核桃殼碎了。顧言州把果仁放進碟子，沒抬頭。
江欣禾拿過矮几上的紫檀木算盤，大拇指推上第一檔。
撥珠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清脆得很。
三千二百，加五千，加八千。
她又往後翻了西頁。同類的出項還有六筆，金額從一千到西千不等。
全部加在一起。
算珠最後一聲“嗒”落定。
江欣禾盯著算盤上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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