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臘月那一本，手指順著豎排的毛筆字往下捋。
就在臘月初九那一頁。第三行。
墨跡工整的小楷清晰地記著一行字：
【臘月初九，城南江宅送一女嬰，約三月齡。面有胎記於右耳後。託付靜安師太撫育，隱其姓名。】
江欣禾的呼吸亂了半拍。
她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沒動。
顧言州站在她身後，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冊頁上。
他伸出手，一隻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力壓了壓，幫她穩住心神。
另一隻手把她搭在桌沿上的手攏住，掌心貼著她的手背。
城南江宅。約三月齡。
最重要的是那六個字——面有胎記於右耳後。
這是最鐵的物證。只要找到右耳後有胎記的女人，就是江婉華當年送走的親骨肉，江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旁邊那一頁夾著一片乾枯的三角楓紅葉，葉緣帶著細齒，跟徐長平當票冊子裡夾的那片一模一樣。
法華寺的紅葉，留下了歲月的記號。
江欣禾繼續往後翻。
後頭按年按季，記著江家匯來的大洋數目。
從十二塊到十五塊，再往後漲到二十五塊，筆筆不落。
這和徐長平記在竹紙便箋上的數額完全吻合，一分不差。
名冊的空白處，還有靜安師太親手寫下的簡短批註。逐年記著——
【三歲開口喚人。】
【西歲能背《三字經》半篇。】
【五歲識字數十，性沉靜。脾性溫和。】
每一個字都證明，那個女嬰在法華寺平平安安長到了五歲。
江欣禾攥著紙頁的手指有些發緊。
她首接往後翻。翻向民國二十年夏天那個節點。
那個徐長平寫下“末筆”兩個字的日子。
銀錢記錄寫到“夏”字，之後就是空白。
跟“末筆”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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