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傳科。”聶藍芝坦然，“偶爾會去盯著車間質檢。”
“難怪。”顧言州點頭，“對顏色這麼敏銳。”
江欣禾立刻反應過來。
她握住聶藍芝的手腕。“藍芝，你這趟在海城能待多久？”
聶藍芝警惕地看她，“你幹嘛？剛見面就想抓我的壯丁？”
“西倉五萬匹的單子，德隆廠那邊正缺個壓得住場子的技術督工。”
江欣禾目光灼灼，“周廠長是老把式，但有時候軸。你幫我盯一個月？”
“一個月？”聶藍芝擺手，“我假條就批了半個月。”
“我出雙倍工資。”顧言州在旁邊適時開價，“來回路費全報。走的時候，海城最新款的呢子大衣，算顧家的謝禮。”
聶藍芝眼睛亮了一下。
江欣禾趁熱打鐵。“北方第三紡織廠的待遇是不錯。但德隆廠現在換了新規矩，你看了那裡的機器和版房，絕不會虧。”
“少拿糖衣炮彈砸我。”聶藍芝哼笑，拿手指點江欣禾的額頭，“也就是你開了口。換別人，給座金山我也不伺候。”
趙桂芬端著熱好的藥汁走出來。“來來來，喝藥。一邊喝一邊談。”
藥碗放在顧言州面前。
黑漆漆的藥汁，散發著苦味。
江欣禾盯著他。“喝。”
顧言州沒討價還價，端起碗，一口氣喝乾淨。動作乾脆利落。
聶藍芝看在眼裡，心裡也是一陣感慨。
當年姜慕青在軍屬院，給賀雲驍熬過多少次護胃的湯湯水水。
那男人喝兩口就嫌沒味，不是摔碗就是冷著臉走人。
如今這顧先生，堂堂海城有頭有臉的人物，端著苦藥眼睛都不眨。
人跟人，確實不能比。
吃過早飯，聶藍芝興致勃勃地拉著江欣禾，要再去西倉布號看看。
顧言州站起身，拿起旁邊衣帽架上的大衣。
江欣禾一把按住他的手背，“你幹什麼？”
“一起去。”顧言州拿大衣的動作沒停，“西倉離這裡不近，車裡冷。”
“老林會開暖風。”江欣禾把他手裡的衣服扯下來，扔回架子上，“你今天老老實實在家裡躺著。”
顧言州站在原地，個子比江欣禾高出一個頭。他垂著眼看她，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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