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三天南風裹雨。
海城這邊還只是潮，濱城己經連下了西天。
訊息是老陳從西倉帶回來的。
他進門時褲腳沾著泥水，把一張電報紙拍在前廳桌上。
“濱城林家綢緞莊，今早被人砸了招牌。”
江欣禾正在給顧言州碗裡添粥。
她手沒停，舀完一勺，放回桌面。
顧言州先開口。“誰砸的？”
老陳翻出第二張紙。
“南邊走貨的周老闆，前天拿林家灰藍碎花布給老婆裁裙子。泡水沒到半刻鐘，盆底紅成一鍋染料湯。裙子沒做成，白棉裡襯也染花了。”
趙桂芬端著醬菜從廚房探頭。“賠了沒？”
“沒賠。林掌櫃說是客人洗法不對。”
老陳翻到第三頁，“結果今早，不止周老闆，一共七家鋪子的人堵在林家門口。”
“有個做嫁衣料子的裁縫鋪，用林家布給人做了二十件褂子，客人穿上淋了雨，白襯衣全染成粉的。”
趙桂芬嘶了一聲。“那不得打起來？”
“打了。”老陳合上電報，“門板掀了兩塊，夥計跑了仨。林掌櫃從後門溜的。”
江欣禾端起自己的粥碗。
顧言州看她。
她吃了一口，嚥下去，才說：“德隆這邊第三批出了沒有？”
老陳立正。“昨晚聶督工驗完最後一缸，五萬匹齊了。今早己經裝車往西倉送。”
江欣禾點頭。“梁掌櫃那邊通知了？”
“通知了。梁掌櫃說上午過來驗貨，讓咱們備溫水。”
顧言州把藥碗端起來，主動喝了一口。
江欣禾扭頭看他。
他舉碗示意。“我自覺喝的，不用你盯。”
趙桂芬在旁邊嗤笑。“你要是天天這麼聽話，欣禾能少操一半心。”
顧言州放下碗，衝江欣禾伸手。“我能去西倉看看嗎？”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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