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欣禾指甲卡進釦子背面粗糙的邊緣，將它翻了個面。
老林極有眼色，划著一根洋火，護在手心裡湊過來。
火光一跳。
釦子內側被照得清清楚楚。
上面刻著兩個針尖大的小字——
南喜。
江欣禾抬眼看他。
“這釦子用的是新料。”
“翻砂邊沒磨乾淨，毛刺還在。背面的字也新，連舊灰都沒吃進去。”
她把釦子丟在條案上。
“南市喜轎鋪八年前就關張了。”
“你拿個新打出來的仿貨，跑到舊街來裝什麼江家舊人？”
男人肩膀猛地僵住。
那釦子，是他隨便找野攤子刻的。
只圖形似，想著糊弄人足夠。
誰知道反面竟被人留了這種暗記。
老陳己經翻開賬本，鋼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他邊寫邊念：
“無名男子假冒南市舊人，意圖以三百大洋詐騙陸家剪刀，被江記掌櫃當場識破。”
寫完，他抬頭看那男人。
“這位先生，按規矩，你得籤個字、畫個押。”
男人指著老陳，又看了看老林隨時能掄起來的賬箱，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自知理虧，也討不到便宜，只能一把抓起桌上的大洋。
“行。”
“你們有種！”
他咬牙切齒。
“這筆賬，早晚有人跟你們算！”
說罷，他粗暴地掀開棉布簾，大步衝進風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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