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陸有福，臉色冷得很。
“陸家繡孃的工錢，明日開始上江記賬。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許春桃把一卷布樣放到桌上，她聲音還有些抖。
“江掌櫃說了，陸娘子這邊今晚要趕圖，我們過來搭把手。”
田小荷看見陸有福蹲在櫃前，立刻明白了。
她抱緊竹筐，小聲罵了一句。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院裡幾個繡娘沒忍住，緊繃的氣一下鬆了半分。
陸有福聽懂了。
他臉一黑，抬手就想撥開剪刀。
陸娘子手腕一轉，剪刀刃貼著他的袖子剪下去。
“嗤啦——”
灰棉袍袖口裂開一條長口。
陸有福嚇得往後一坐，後背重重撞上櫃門。
“你……你瘋了？”
陸娘子垂眼看他。
“我清醒得很。”
她把剪刀合上，握在掌心。
“你白天踩它，我沒同你算。”
“夜裡偷它，我也不告你。”
“可你再伸手，我就去商會，去江記，去濟世堂，讓舊街所有人看看……”
她一字一句道：“你陸有福，偷寡嫂的活路。”
陸有福臉皮抽動。
“誰稀罕這破剪子？”
他咬牙站起來，拍著袍子上的灰。
“有人願意出錢買，我不過是替你們換點現錢。”
屋裡一下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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