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裡的黴氣，被外頭灌進來的冷風一卷，散了七八分。
江欣禾指腹搭在信封那行小字上。
字跡年頭太久，邊緣己經洇開了。
【無名，無籍。船主特許。】
她低聲唸了一遍，轉頭看向顧言州。
南市江家三小姐逃婚南渡，顧家老太爺心善，給她騰了半間貨艙。
這事，本該到這裡就算結了。
可這信封底下壓著的另一個人，又算怎麼回事？
顧言州盯著那幾個字看了片刻，臉色平靜。
他伸手拿過信封，收進自己大衣內兜，“去一趟濟世堂。”
江欣禾一頓。“現在？”
“天黑前把這筆舊賬盤清楚。”顧言州看向她，“省得你今晚回房睡不踏實。”
說完，他順勢牽過她的手。
掌心貼著她的手背，溫熱嚴實。
汽車駛出顧公館，壓著路面的殘雪，朝舊街開去。
車裡沒什麼熱氣，後座只搭著一條厚實的羊絨薄毯。
顧言州上車第一件事，就是把薄毯抖開，嚴嚴實實蓋在江欣禾腿上。
他腰上還束著護腰軟墊，動作卻半點不慢。
連她膝蓋舊傷那處，都給裹緊了。
“不冷。”江欣禾看他忙活，忍不住說了一句。
顧言州沒應。
他順手捉住她放在膝頭的右手，首接揣進自己寬大的呢大衣兜裡。
“手都涼透了，還說不冷。”
他往後靠了靠，找了個不碰腰傷的姿勢。
“庫房陰冷，以後要查老底，讓老陳搬到樓上書房再翻。”
江欣禾沒抽手，任由他捂著。
大衣口袋裡很暖。
隔著一層毛衣，能察覺到他平穩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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