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臺之上，氣氛緊繃如弓弦。
周圍妖眾的歡呼聲如浪潮，那一雙雙充血的獸瞳裡滿是對鮮血的渴望。
虎頭妖將手中的巨斧已然抬起，刀鋒距離沈淵的後頸只剩一寸。
“根據《萬靈聖典》刑律卷第三章，第五條。”
塗山鏡不知何時已站在刑臺邊緣。
她手裡捧著一卷斑駁發黃的竹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念道：“聖祖遺訓，凡處決異族，需驗明正身，查清原委，上稟祖靈，下安黎庶。若無公審而擅殺，視同私刑，奪其職，受雷鞭三十。”
赤虎舉著斧頭的手僵在半空，砍也不是，放也不是，臉上的虎毛都糾結在了一起。
他臉皮抽搐，那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塗山鏡！”赤虎回頭，獠牙外露，“你想拿那些老掉牙的規矩來壓蒼大人？”
“不是壓誰，是規矩就是規矩。”塗山鏡合上竹簡，淡金色的瞳孔直視高臺上那位金光閃閃的女子，“蒼不厭，你是純血派的領袖，更是要做聖女的人。若是連你自己都不守聖祖留下的規矩，這萬靈之野，以後還有誰會服你？”
蒼不厭站在黃金飛輦前，手裡把玩著權杖，那雙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塗山鏡，嘴角那抹悲憫的笑意未減分毫，只是眼神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身旁的幾名鷹身妖侍剛想拔刀，被蒼不厭抬手製止。
“說得好。”
蒼不厭鼓掌，聲音空靈，“塗山鏡，你這般心慈手軟，婦人之仁，寧願寒了族人的心，也要守所謂的規矩，如何能統領萬靈？”
她緩緩起身，羽衣拖曳在地，如同流動的黃金。
“不過，既然塗山提了規矩，那我便給聖祖一個面子。這些兩腳羊，今日不殺了。”
底下一片譁然，不滿的嗡嗡聲四起。
“但是——”蒼不厭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臺下那群待宰的羔羊，“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既然毀了妖族的林子，那就用餘生來償還吧。”
她伸出蔥白如玉的手指，隨一點。
“那個傻大個，體魄尚可，送去‘黑石死礦’挖煞晶，什麼時候挖滿一萬斤，什麼時候放出來。”
黑石死礦。
周圍的妖族倒吸一口涼氣。
那地方煞氣沖天，別說人族，就是妖兵進去待久了也會發瘋，進去基本就是死緩。
“至於這幾個”蒼不厭指了指葉辰和馭靈山莊的四人，“你們幾人，扔去西邊那片貧瘠的靈田做苦力，若是養死了一株靈藥，便剁一根手指。”
判決一下，四周妖族雖然沒看到血濺當場的戲碼，但也發出一陣解氣的鬨笑。
黑石死礦那是十死無生之地，靈田開荒更是要把人累成乾屍。
這比直接殺了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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