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高翠蘭的哭訴,名為絕望的情緒,徹底淹沒了天蓬。
他低吼一聲,周身妖氣劇烈翻湧,身形肉眼可見地劇烈膨脹扭曲!
“吼!”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低沉咆哮,龐大妖軀,徹底撐破了那件本就不甚合身的梭布首裰。
剎那間,一頭龐然巨豬,出現在寧辰面前!
天蓬不再保持人形態,而是徹底顯化出了原形。
這是一頭如小山大小的黑色野豬!
此野豬,渾身覆蓋著鋼針般倒豎粗硬黑鬃,獠牙如兩柄彎曲雪亮巨刃。
它躺在那裡,巨大鼻孔噴吐著灼熱的白氣,一雙赤紅的巨眼,充斥著無盡死志。
這野豬精,龐大身軀幾乎塞滿了大半個洞府,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兇戾與絕望氣息。
“寧兄弟!”
巨豬口吐人言,聲音如同悶雷滾動,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哀求。
“哥哥........哥哥不想活了!這副軀殼,這副嘴臉........多活一刻都是煎熬!兄弟,你,你給哥哥一個痛快吧!”
它巨大的頭顱抬起,赤紅眼眸死死盯著寧辰,充滿了懇求。
“殺了我!用你手中劍,或者喚來天雷!送我去轉世投胎!下輩子,下輩子哪怕做塊石頭,做棵草,我也不想再做這,惹人厭憎的豬玀了!求你了,兄弟!殺了我!”
看著眼前這頭因絕望而徹底崩潰,一心求死的龐然大物,寧辰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知道,高翠蘭那番發自肺腑的恐懼之言,徹底捅穿了天蓬內心深處,最後一點支撐他苟活於世的虛幻泡沫。
在天庭被人陷害,打落凡間,又誤投豬身後的屈辱,自厭,在這一刻如山洪般爆發。
就連結髮妻翠蘭,都視他為怪物,天蓬內心對這副皮囊,厭惡噁心無比。
寧辰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巨豬一眼。
他眼神複雜,其中有理解,也有唏噓,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
他緩緩站起身,沒有再看那求死的巨獸,而是揹著手,默默走出陰冷昏暗的雲棧洞府。
洞外,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將福陵山險峻的輪廓勾勒得分明。
夜風帶著山林的涼意,吹拂著寧辰的青衫。
他站在洞口崖邊,負手而立,仰望著高懸於九天之上的那輪明月。
洞內,巨豬粗重絕望的喘息聲隱隱傳來,如同垂死的哀鳴。
寧辰深吸一口氣,沒有回頭,而是對著那輪亙古不變的明月,以一種韻律奇怪的調子,緩緩開口唱道。
美人不是凡胎生,應是仙女靈長成,既然你是仙女,為何比我更薄情,深深傷的卻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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