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把腳踏車停好鎖好,進到屋子裡跟父親打了聲招呼,就坐下了。
馮宏軒正在那裡看報紙,一看二兒子這個樣子就知道有事,於是把報紙疊了一下放在一邊。
“怎麼著?是老四沒回來?”
“嗯!”
馮宏軒嘆了口氣,隨後似安慰的說了一句。“不回來就不回來吧,咱們以後多關心關心,人心都是肉長的,早晚會與咱們親近的。”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信不信都是個未知數。
馮榮更是忍不住反駁,“親近啥,現在怕不是要恨死咱們了。”
馮宏軒推眼鏡的動作一頓,“這話怎麼說的?”
他在機械廠財務科上班,人長的也屬於剛正那一掛,這麼問話的時候還帶著一些威嚴。
馮榮也沒什麼隱瞞的,“本來今天接老四去了,你們還非同意老三跟著。”
身後進來的馮雨聽他這麼說,就低低的抽泣起來。“都是我不好,我就是太想跟妹妹解釋解釋。”
聽她這麼說馮宏軒也皺了一下眉頭。
馮榮知道他爸想的不那麼深,於是就解釋說。“腳踏車後座只能拉一個,可老四從來都不坐前槓。”
他這麼一說其他人就明白了,家裡的腳踏車馮雨也是隻做後邊的,甚至兩臺腳踏車後座上都綁了坐墊。
“最關鍵的是,你看看她身上穿的是啥?”馮雨被馮榮指著臉色蒼白身子發抖。
看到父親沒反應過來,馮榮不知道心裡是失望還是難看,於是悠悠的解釋了一句。“奶奶去世還沒超過三個月。”
一句話讓屋子裡瞬間靜了,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馮宏軒一瞬間想起老太太的面容,他媽從小就不親近他,他20歲剛剛有了老大,老二,就被老太太安排進城裡學打算盤。
這還是他爹嚥氣前抓著老太太的手硬求的,條件就是他以後再也別回村裡打擾老太太,老太太也不用他養老,家裡的東西全歸老太太。
那時是解放前夕,其實城裡挺亂的,他想讓兩個孩子留在農村陪著老太太,那老太太都不同意。
他也是傷心,就真的只是每年年前回去一次送點年禮,知道兩個小閨女降生,他再次提出把最小的閨女讓她幫忙照看。
沒想到老太太這次同意了,他以為母子關係就要修復了,誰想到他往家裡打了一個電話,竟然把老太太氣沒了。
到現在他都記得,太太掛電話之前罵的那句。“你果然是馮家的種,生下來沒把你掐死,是我一大錯誤。”
被自己親媽這麼說,他心裡也是難過的,當時提出那個條件,只是想著讓老三頂替老四的名頭上大學。
到時候老四再頂替老三的名頭,再考一次就是了,畢竟兩個人正好差著一年呢!
沒想到老太太就這麼沒了,他當時知道訊息是內疚的,惶恐的,所以它即使知道老太太留下了不菲的遺產,也絲毫沒有想法的原因。
他總是勸說自己雙方沒有,母子緣分努力遺忘而已。如今被老二的一句話披露出來,他給自己粉飾的太平就顯得那麼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