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藩王宗室方面，小小的節一下也是可以的。”張居正訕然道，“臣以為，可節一百萬。”
“還有呢？”
“還有……”張居正遲疑道，“普及教育方面……？”
“這個不行！”朱翊鈞想都沒想，斷然拒絕。
張居正沉默片刻，說道：“這樣的話，就只能不再追加投入了，不多花，就是省了。”
水師不能省，因為水師是海洋貿易秩序的基石。
募兵制度下的邊軍也不能省，因為募兵制度下的兵士，遠沒有府兵制度下的兵士忠誠度高。
至於官吏俸祿、福利，以及府衙修繕等相關開支，也是省不得的，會有系統性怠政的風險。
風險太高，代價太大，節省出的開支卻有限，不划算。
京營更不能省。
天災賑濟也不能省……
……
思來想去，也沒什麼能省的地方了，張居正深吸一口氣，轉而道：
“大明的歲收並不低，只要今年不再擴大開支，明年的財政大抵就能收支平衡了，之後隨著歲收提升……快的話，只需十年就能消除債務。”
朱翊鈞輕輕嘆息：“你這就錯了，大明歲收連年增長，跟大明赤字連年增長是因果關係，朝廷不擴大開支或者縮減開支，都會影響財政收入。”
張居正愕然片刻，轉而道：“即便如此，十年也差不多夠用了，因為過不幾年，西方諸國就會往大明輸送財富了，你說是吧永青侯？”
李青瞟了他一眼，沒否認。
其實，這筆財富，李青早就想好怎麼花了，根本就不在還債的範疇。
朱翊鈞說道：“愛卿回頭可知會一下戶部，明日早朝就議上一議，針對衛所吃空餉、削減藩王宗室俸祿之事，儘快拿個切實可行的章程出來。”
“是，臣遵旨。”
張居正起身一揖，強調道，“最大的節流，是不增加開支。”
“……朕當然明白！”
“如此，臣先告退了。”張居正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又朝李青頷首示意，滿心輕鬆地轉身離去。
來時有多忐忑，走時就有多舒心……
“先生，你是有高見的，對吧？”
李青打了個飽嗝兒，放下筷子道：“高見沒有，低見還是有一點的。”
“比如說……？”
“以身作則。”李青吃完飯砸鍋，“你瞧瞧這一大桌子菜，又是大蝦，又是大蟹……全是些緊俏貨，平日吃點豬頭肉也就成了，至於這麼鋪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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