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與朱翊鈞沒有多留,將陸炳這寶貴的時間,留作與兒孫共度。
回大高玄殿的路上,
朱翊鈞很是沉默,他知道,今日是陸炳,明日就是父皇了。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一晃,皇爺爺走了,一晃,父皇也要走了,一晃,自己超越了李先生……
可是,許多時候,朱翊鈞還會習慣性認為自己還是小孩子,還沒長大……
只有當他看到自己的小孩子,他才知道,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當真是,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永遠都有少年人,可少年人卻永遠不再是他……
朱翊鈞嘆道:“人生來就是奔著死亡去的啊……”
“你還年輕。”
“可我終會老去。”
“我也會老去。”李青說,“滄海亦會桑田,如沉浸於此,人生便沒有意義,活著也沒有意義,可有無意義是主觀的,是個人說了算的。”
朱翊鈞喟然一嘆:“我現在真是羨慕常洛啊。”
“你父皇、你皇爺爺也曾羨慕過你。你覺得你比常洛吃苦多,殊不知,你比你父皇、皇爺爺,享了太多福,他們可沒有你的福氣……可不就是這樣嗎,一代人比一代人享福,上輩人看下輩人,總覺得下輩人命好……”
李青溫聲說,“一味的追憶過去,只能徒增傷感,人還是要往前看的,也只能往前看!”
“奈何,許多時候知行合一都太難了。”朱翊鈞望著李青,神色複雜,“要是我也能長生就好了。”
李青眺望遠方,一邊說:“要是我能給你就好了。”
“還是算了,一個人太沒意思……”
……
再回到大高玄殿時,朱載坖己然睡了又醒了。
聽了陸炳服下最後一顆丹藥,朱載坖倒是沒多大反應,只是說:
“陸炳的功績不在明面上,陸炳對大明的貢獻並不小,活著的時候就是三公兼三孤了,後事以國公規格也不算逾矩,翊鈞你上上心。”
“是!”
朱載坖輕笑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近來我常常夢到你皇爺爺,夢到他在那邊過得很好,夢到我也過去了,然後他讓我再等等……”
他指了指皇陵方向,說道:“咱們的祖宗、咱們的親人都在那裡,那裡也終將是咱們的家,回家沒什麼可怕的,也沒什麼可悲傷的,父皇去了那邊,父皇也是有父皇的人了,可以做回少年,可以做回孩童……”
朱翊鈞怔然聽著,不時點一點頭……
最後,朱翊鈞保證道:“父皇放心,兒臣都明白,都理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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