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封難得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呢?”
“然後……做該做的事!”
“能做到嗎?”
“我說能,就是能!”
曹封這才放下手中的碗筷,沉吟著,不斷沉吟。
……
渠陽縣西邊的一個酒莊,曹封是那兒的常客,那時的他,是這渠陽縣的衙役領事,踏海境武夫,正兒八經的渠陽武道第一人。
曹封至今仍然記得,那天也是一個冬夜,卻比任何一個冬夜都要寒冷,雪也格外得大,紛紛揚揚,覆住了整個渠陽縣,將渠水河也冰凍起來,又靜又黑。
曹封敲了敲門,“老闆娘,開開門,買酒。”
門開啟,一個年輕女人走了出來,即使穿著厚厚的衣裳,也遮掩不住她俏麗精緻的臉蛋,和一雙楚楚動人的眸子。
女人笑臉相迎,“是曹大人吶,今天歇業,不賣酒了,要留著過年請客呢。”
曹封笑了笑,“別這麼掃興呀,整個渠陽縣,就你們家的酒我喝得慣,這回可是帶足了銀兩……”說著,一隻腳便踏進了門,很自然地坐在了桌旁。
女人笑了笑,拿他沒轍,曹封是這兒的常客,往來間,也漸漸熟悉了,因此也不在意,準備去拿酒。
曹封喊道:“你家男人呢?喊出來陪我喝兩杯唄……”
正說著,一個男人便走了過來,便是老闆娘她丈夫,“曹大哥,又來買酒了?”
“嗯,這回不賒賬了,錢夠夠的。”
老闆娘將酒取來,放下時說道:“曹大哥,這回不收錢了,馬上過年了,就當是請朋友喝酒嘍……”而後又向自己的丈夫叮囑,讓他少喝點。
酒過三巡,曹封和老闆娘她丈夫都喝的有些醉了,酒液在胃裡翻騰,一股尿意襲來,曹封便去了茅房,誰知這一去,竟醉倒在了裡面,迷迷糊糊中,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些聲音,一開始時激烈的爭吵,而後是慘叫,最後……是冰冷的寂靜!
第二日清早,曹封從茅廁醒來,卻發現老闆娘衣衫不整地縮在角落裡,神色是驚魂未定的神色,眼神是驚恐絕望的眼神,而在她面前的,是倒在早已凍幹了的血泊中的,她丈夫的屍體……
曹封一下醒了酒,“老闆娘,這是怎麼回事?這……”
從老闆娘的口述中得知,是她丈夫在外欠了錢,討債的在昨晚找了上門……
“大哥,我現在真沒錢還你,您再寬限幾天,成嗎?”老闆娘她丈夫帶著醉意說道。
討債一夥人其中一個領頭的華服男子站了出來,無意間打量到了一旁站著的老闆娘,心裡生出了歹念,他莞爾一笑,戲謔道:“這樣吧兄弟,我也不為難你,你讓你們家這漂亮娘子陪我一晚上,這錢吶,就算了,怎麼樣?”
由於喝醉的緣故,老闆娘丈夫一聽這話,當場就急了,一拳呼在了華服男子的臉上,然而對方人多勢眾,又是有背景的主,就這樣將他活活打死了,至於老闆娘,也沒能倖免。
縣府很快介入了這起案子,然而卻因為那名債主有著不一般的背景,始終無法推進,最終不了了之,老闆娘因此絕望,投井自殺。後來曹封了解到,那名討債的華服男子,竟是大魏國寧洪閣閣老肖鞏之子,肖雲。
自那之後,渠陽縣少了一種酒香,由於沒有了酒香的掩蓋,那股混濁的、臭不可聞的俗氣,充斥著曹封的鼻腔,讓他心中積攢出沉重的恨!
於是在某個夜裡,曹封心底的這種恨,再也壓制不住,他提著一柄陪了他十幾年的刀,準備啟程去往京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