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李仲平的表現確實很好。
踏實肯幹,眼裡有活,手裡出活。公共衛生間的瓷磚縫隙都用刷子刷得乾乾淨淨,主幹道的落葉隨落隨掃,連綠化帶裡藏著的塑膠瓶、零食袋都被他一一撿了出來。話少、不偷懶、不挑活,更沒有半分歪心思,非常靠譜。
真要是能長期在山上工作再好不過。
可是,這個“通勤” 問題太難了。
完全看那群神出鬼沒的雲紋豹貓的心情,既沒有邏輯,又不能溝通。
算了,苗雲悠還是決定,等今天這活幹完了,就好好找個專門搞清潔這一塊的外包公司,請幾個外部的清潔工過來。方便一些。
畢竟山上現在也沒有人力資源部。
(寫到這裡,我忽然意識到,上一本書,我寫到大結局了,主角的公司都沒有人力資源部……那那那,咱們就繼續延續這個宗門傳統?)
傍晚時分,山間的風漸漸涼了下來,天邊染開一片溫柔的橘紅色晚霞。
留李仲平吃了個晚飯,苗雲悠就打算送他回去了。
就在這時,李仲平忽然往前邁了半步,雙手侷促地在衣角上蹭了又蹭,一張黝黑的臉漲得通紅,扭扭捏捏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來一個東西。
那東西被一層又一層的舊粗布裹得嚴嚴實實,邊角都磨得起了毛,一看就被他貼身藏了許久,寶貝得不行,也緊張得不行。他雙手捧著那個布包,遞到苗雲悠面前,腰微微躬著,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忐忑,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惶恐:“那天,滿倉把這神物拿回來,我們惶恐不己,我就想著,一定要還給仙人的……一開始我不敢開口,怕惹您生日,現在見仙人這般平易近人,我就大膽說一句,還請仙人收回此物吧,我們真不敢承受。”
苗雲悠一看:好嘛,是那天李滿倉帶走的對講機。
她還剛花錢重新買了兩臺。
“……行,這個你留下吧。”
這時,謝鼎年走到李仲平身邊,遞給他一個巴掌大小的小紙包:“回去好好照顧家裡人,守著家人好好過日子。
這次,也不給你們什麼東西了,就這一塊糕點,是我親手做的,你帶給滿倉吃吧。”
李仲平連忙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語氣急切:“不能要不能要!謝大人親手做的,小人怎配?!”
謝鼎年笑:“沒有什麼大人,我現在就是一個廚子,不光這些糕點是我做的,你剛剛吃的菜,也是我炒的。味道如何?
李仲平徹底傻了。
謝鼎年眉眼間的溫和更甚:“沒別的東西,就一點心意。帶去給孩子吃吧。”
那紙包剛遞到手裡,李仲平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甜的桂花香,混著米麵的軟糯香氣,從紙包裡透了出來。
他雙手捧著那個小小的紙包,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眼眶瞬間就熱了,對著謝鼎年深深鞠了一躬,聲音都帶上了哽咽,連連道謝,又小心翼翼地把紙包揣進了懷裡最貼身的地方,生怕壓壞了。
“能再一次親眼見到謝大人,還能得大人這般相待,小人……小人就算是死,也死而無憾了!
苗雲悠:“哎呀呀,你們怎麼動不動死不死的,都給我好好活著!”
謝鼎年拍拍李仲平的肩膀:“是的,一切都聽我們教主的,好好活著。”
我們所有人,都要好好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