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首長!”趙小山結結巴巴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身體卻像一尊門神似的,死死擋在病房門口,半步也不肯挪動。
顧國強心情正好,並未計較他的失態,揚了揚手裡的檔案,樂呵呵地說道:“快讓開,我有好訊息要告訴小寒和那丫頭!”
“這次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說著,他便伸出手,想要推門而入。
“不……不行!”
“首長,您現在不能進去!”趙小山急得滿頭大汗,連忙張開雙臂,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似的攔住顧國強,聲音都帶著哭腔。
顧國強愣了一下,眉頭微微一皺,身上那股久經沙場的威嚴氣勢瞬間散發出來:“怎麼回事?”
“難道小寒那小子的病情惡化了?”
“不……不是!”趙小山急得抓耳撓腮,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與顧國強那雙銳利的眼睛對視。
“那個……那個嫂子在裡面……在給團長做……做特殊治療!”
“特殊治療?”顧國強狐疑地看著他,語氣裡滿是不解。
“什麼特殊治療需要鎖門?”
“我是他親叔,有什麼不能看的?”
就在這時,病房裡隱約傳來一聲男人低沉沙啞的悶哼,緊接著是女人嬌媚軟糯的低語,還有布料摩擦發出的。令人浮想聯翩的細碎聲響。
顧國強也是過來人,雖已年過中旬,但這聲音背後的意味,他瞬間便懂了。
那張歷經風雨。即便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老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他拿著檔案的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整個人尷尬得腳趾頭都能在地板上摳出一套三室一廳來。
“咳咳……”顧國強重重地咳嗽了兩聲,以此掩飾自己的失態。
他瞪了一眼身旁手足無措的趙小山,壓低聲音沒好氣地罵道:“你個臭小子,怎麼不早說清楚!”
趙小山委屈得快要哭了,耷拉著腦袋嘟囔:“首長,俺說了是特殊治療啊……”
“行了行了,閉嘴!”顧國強老臉掛不住,連忙左右張望了一番,見走廊上並無他人,這才暗暗鬆了口氣,拉著趙小山輕手輕腳地往後退了幾步,生怕驚擾了裡面的人。
顧國強也不好意思就這麼走——畢竟這嘉獎令也是大事,必須第一時間送到兩人手上。
於是,堂堂軍區首長,和小戰士,一老一小,像兩個偷摸行事的“毛賊”似的,蹲在了走廊對面的長椅上。
兩人大眼瞪小眼,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
病房內的動靜斷斷續續飄過來,雖聽不真切,但那曖昧繾綣的氛圍感,足以讓人在腦海裡腦補出萬語千言的畫面。
饒是顧國強見慣了大風大浪,也不由得耳根發燙,坐立難安。
顧子寒的聽力如今敏銳得驚人,早在顧國強那聲洪亮的喊聲傳來時,他就已然察覺。
因知曉門外有人——尤其是自家那個愛湊熱鬧的小叔,心底竟升起一股惡劣的壞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