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寧依舊坐在擔架旁,手指始終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靜靜感受著他均勻有力的脈搏跳動。
一下,兩下,三下,......確認顧宇軒一切安好,她懸著的心,徹底安定下來。
直到這時,她才緩緩收回手,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小小的保胎丸。
又拿出隨身攜帶的靈泉水,仰頭將保胎丸吞了下去。
這一路,從蛇島突圍、躲避潛艇、魚雷驚魂、搶修軍艦、尋找補給。
連日的奔波、驚嚇、勞累,對她身懷四胞胎的身體消耗極大。
全靠靈泉水和保胎丸苦苦支撐著。
即便如此,她依舊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一點點蔓延至全身。
每一寸筋骨都透著痠軟,連抬手都覺得費力。
可她沒有絲毫怨言,眼底反而滿是堅定。
沒關係,再堅持一下,快到家了。
顧子寒在甲板上最後檢查一遍銅管和發動機,確認一切運轉正常,沒有任何隱患,才轉身走進船艙。
剛一踏入船艙,他便看到了靠著壁板閉目休憩的溫文寧。
她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手輕輕搭在顧宇軒的擔架上,頭微微歪著,呼吸變得綿長輕柔。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
顯然是太累了,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連日來,她既要照顧船上所有傷員,處理各種傷情,又要在絕境中尋找生機。
從未好好地休息。
顧子寒站在她面前,靜靜看了她幾秒,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滿心都是心疼。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旁邊,從彈藥箱上拽過一件乾燥的軍裝外套,小心翼翼地蓋在自家媳婦身上。
動作輕緩到了極致,生怕驚擾到她的睡眠,連呼吸都放得無比輕柔。
熟睡中的溫文寧,呼吸沒有絲毫波動,依舊安穩平靜。
隨後,顧子寒輕輕在她身旁坐下,背靠著冰冷的船艙壁板,微微調整姿勢,讓她的頭能自然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給她一個安穩的依靠。
溫文寧的髮絲輕輕蹭著他肩膀上的紗布,有幾根纖細的髮絲,不小心勾在了紗布的棉纖維裡,輕輕纏繞著。
顧子寒沒有伸手去撥開,生怕哪怕一絲微小的動作,都會弄醒她。
他就那樣安靜地坐著,一動不動,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護著她。
另一隻手的手指間,夾著一截小小的鉛筆頭。
這截鉛筆頭,正是之前溫文寧畫暗礁圖時,遞給唐雷又輾轉傳回來的那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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