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朝的子孫們》第38章 秋後的螞蚱(1)

作者:光頭李三·5個月前

三杯急酒下肚,這官員臉上湧起不正常的紅暈,不知是吃酒吃醉了,還是覺得自己說錯話,真的害怕了,他眼神不敢與胡惟庸對視,只一個勁地躬身作揖:“下官糊塗,大不敬的罪過,還請胡相恕罪……”

席間一片寂靜,只聽得那官員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胡惟庸臉上,等待著他的反應。

胡惟庸靜靜地看了那官員片刻。

燭火在他臉上跳動,讓他的神情顯得晦暗不明。

方才那一瞬間的凌厲,彷彿從未出現過。

忽然,他嘴角一彎,竟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罷了。”他擺了擺手,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坐吧。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你是老臣了,應當知道分寸。念在你也是酒後無心,這次就算了。”

那官員如蒙大赦,連連道謝,這才敢小心翼翼地重新落座,後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浸透一片。

胡惟庸舉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輕輕轉動著。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盪漾,映著燭光:“陛下春秋雖長,然神武天縱,精力之充沛,非常人所能及。”

“我等為臣子的,不過是仰仗陛下信任,替陛下分憂罷了。這江山,終究是陛下的江山。”

“不過,也就是陛下信任,才讓胡某看護這江山。”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既否定了方才那官員的僭越之言,又表明了自己的忠誠。

不過,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吏部尚書張度坐在胡惟庸左下首,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為胡惟庸斟酒佈菜,恰到好處地附和幾句。

可若是有人仔細觀察,會發現他握著酒壺的手指有些用力,指節微微泛白。

此時的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頓飯吃完,得想辦法離這幫人遠一點。

張度不是傻子。

他來應天城不過三個月,從常州知府升任吏部尚書,看似一步登天,實則如履薄冰。

吏部現在幾乎是個空架子,官員任免。考核評等這些實權,大多握在中書省手中,尤其是身旁的這位胡相手中。

他這個尚書,很多時候就是個蓋章畫押的。

所以他才藉著塗節的門路,設宴邀請胡惟庸,想拉近關係,以後辦事也方便些。

可今晚這場宴席,讓他看清了許多事。

胡惟庸的做派,這些官員的奉承,還有方才那場“大不敬”的鬧劇,三杯酒就能蓋過去?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權臣了。

這是……飄了。

飄到忘了自己是誰,忘了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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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點點碎,中酒在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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